“兔崽子!竟然能破我的紙傀儡,有點意思!”
一聲沙啞的獰笑,裹著夜風從醫館外的黑暗裡鑽進來,砸在梁紅的耳膜上,帶著幾分陰狠的戲謔。
那聲音蒼老又渾濁,像是被砂紙磨過的銅鐘,在死寂的夜裡格外刺耳。
梁紅握著七星法劍的手緊了緊,劍身餘留的金光還未完全褪去,在掌心烙下一片溫熱。
他瞥了眼地上散落的紙屑和櫃上焦黑的刀痕,眉頭微蹙,隨即抬腳跨過門檻,緩步走出了醫館。
夜風裹挾著寒意撲面而來,吹得他的衣襬獵獵作響。
昏黃的月光從雲層裡掙出,堪堪灑在街巷上,將遠處廢屋前的三道身影拉得又細又長。
為首的是個精瘦的黑衣老者,正是方才出聲的人。
他手中那柄白骨杖在月色下泛著慘白的光,杖頭骷髏眼眶裡的幽綠鬼火,正隨著他的呼吸忽明忽暗。
老者臉上溝壑縱橫的皺紋擠成一團,嘴角咧開的弧度帶著幾分猙獰,陰惻惻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鉤子,死死鎖在梁紅身上。
老者身側,左邊站著個三角眼的道人,一身藏青道袍沾了不少塵土,此刻正踮著腳往這邊張望,三角眼裡滿是貪婪與忌憚交織的神色。
右邊則是個瘸腿的漢子,拄著烏木柺杖,左腿褲管空蕩蕩地晃著,那張佈滿怨毒的臉,梁紅依稀有些印象——正是前些日子被自己廢了道行、斷了腿的紙人李。
“你是何人?”
梁紅將七星法劍橫在身前,劍身的金光雖已黯淡,卻依舊透著凜然正氣,目光掃過三人,最終落在為首的黑衣老者身上,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警惕。
他在這地界行醫多年,從未見過這號人物,顯然對方是衝著自己的舊怨尋來的。
“兔崽子,連老夫都不認識嗎?”
黑衣老者嗤笑一聲,聲音裡的不屑幾乎要溢位來,白骨杖在地上輕輕一點,震起幾粒碎石,“看來你這後生,眼界還是太淺。”
不等梁紅再開口,一旁的佐道人突然往前湊了兩步,瞪著三角眼扯著嗓子喊道:“小子,聽好了!這便是大名鼎鼎的紙人崔!”
“紙人李的大師兄,一手紙人術出神入化,可比你這半吊子的法術厲害百倍!”
“紙人崔?”
梁紅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號,眉頭皺得更緊,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語氣裡帶著幾分不以為然,“沒聽說過。”
這話像是戳中了紙人崔的痛處,又像是狠狠打了紙人李的臉。
紙人李當即怒喝一聲,將手中的烏木柺杖往地上猛地一頓,“篤”的一聲脆響,震得地面微微發顫,他那張本就扭曲的臉此刻更是青筋暴起,怨毒的目光幾乎要將梁紅噬咬殆盡。
“豎子狂妄!這是我大師兄!當年在江北,大師兄的紙人陣能困殺三品道長,今晚你落在我們手裡,就等著等死吧!”
話音落下,紙人崔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杖頭骷髏的幽綠光芒驟然暴漲,一股濃郁的黑氣從他周身瀰漫開來,連周遭的月光都似被染黑了幾分。
他往前踏出一步,枯瘦的手指指向梁紅,聲音冷得像冰:“後生,毀我師弟道行,斷他腿骨,今日便讓你嚐嚐,我紙人崔的手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