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他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鏡子裡的男人,臉色鐵青,原本光滑的臉頰上,不知何時竟爬滿了一圈又一圈細密的紅線。
那些紅線像是活物一般,在皮膚下游走、蔓延,隱隱透著一股詭異的暗紅色。
他伸手去抓,指尖剛碰到皮膚,就傳來一陣鑽心的刺痛,緊接著,那些紅線所過之處的皮膚,竟毫無徵兆地開始潰爛、流膿,露出底下鮮紅的肉。
“啊——!”
一聲淒厲至極的哀嚎響徹整個大廳。
蔡鴻業雙腿一軟,重重地癱坐在冰冷的地磚上。
他瘋了似的抓撓著自己的臉,指甲縫裡塞滿了帶血的皮肉,潰爛的地方越來越大,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門口的佐道人看得目瞪口呆,渾身的血液都像是凍住了。
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蔡鴻業在地上翻滾哀嚎。
“咚——”
一聲悶響傳來。
佐道人循聲望去,只見紙人李手裡的烏木柺杖不知何時掉在了地上,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一屁股癱坐在地上,眼神渙散地看著蔡鴻業,又緩緩地轉過頭,看向佐道人,嘴唇哆嗦著,像是想說什麼,卻又發不出聲音。
過了好半晌,紙人李才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嘶啞的字:“佐、佐大師……你的臉,你的臉……”
佐道人心裡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
他手忙腳亂地從懷裡掏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銅鏡——那是他的本命法器先天銅鏡。
鏡面被擦拭得鋥亮,他顫抖著將銅鏡舉到面前,當看清鏡中的景象時,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鏡中的自己,臉色慘白如紙,原本還算光潔的臉上,竟也爬滿了一圈圈細密的紅線。
那些紅線比蔡鴻業臉上的還要細,卻更加密集,像是一張無形的網,將他的臉牢牢罩住,正順著脖頸,緩緩向全身蔓延。
“奶奶的!”
佐道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爆發出一聲怒吼,手裡的銅鏡險些掉在地上,“這是紅絲索魂咒!是那個降頭師,是那個降頭師巴奎!他暗中給咱們下了咒!”
他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恐懼,渾身都在發抖:“這種咒,陰毒得很!只要下咒的人一死,紅絲就會在幾個時辰後浮現,順著血脈蔓延全身,最後全身潰爛而死,連個全屍都留不下!”
話音未落,佐道人再也顧不上癱在地上的蔡鴻業和紙人李。
他猛地轉身,跌跌撞撞地朝著大廳深處的密室奔去。
他的腳步慌亂,好幾次險些被地上的地毯絆倒,嘴裡還在不停的唸叨著:“密室裡有解咒的符籙,有解咒的符籙……”
紙人李癱坐在地上,看著佐道人倉皇逃竄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背。
不知何時,他的手背上也出現了一道細細的紅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朝著手臂蔓延。
一股絕望的寒意瞬間席捲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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