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生人味?”
張老三粗嘎的嗓門在堂屋裡炸開,他一聽王二禿子這話,當即停下搓牌的手,把腦袋伸得老長,活像一隻覓食的老鱉。
他脖頸扭動的弧度大得嚇人,骨頭縫裡傳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在這死寂的夜裡聽得人頭皮發麻。
只見他鼻子使勁翕動著,對著門外的方向一下下嗅著,那張蠟黃乾癟的臉皺成一團,像是在分辨什麼。
“好像……還真有那麼一點!”
張老三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幾分驚疑,他猛地縮回腦袋,一雙渾濁的眼睛在幽綠的燈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光。
“淡淡的,一股子活人氣,還帶著點符紙的味道!”
“吵吵什麼!”
坐在東面的陸阿狗不耐煩地低喝一聲,他緩緩抬起手,露出一隻漆黑枯瘦的爪子,指尖泛著青灰,指甲縫裡還沾著些泥土似的東西。
他隨手晃了晃那隻手,骨節碰撞發出“咔咔”的聲響。
“繼續,繼續!掃興玩意兒,老子才剛贏這一局,正等著摟錢呢!”
他說著,伸手就要去扒拉桌上的麻將,那些麻將牌在幽綠的光線下泛著一層暗沉沉的光澤,看著竟不像是尋常的竹骨牌,反倒透著一股子死氣。
“嗯!”
王二禿子悶哼一聲,也覺得是自己多心了,他那顆光禿禿的腦袋在燈光下晃了晃,脖頸又以那個詭異的角度轉了回去,沙啞著嗓子陰惻惻地說道。
“甭管什麼生人不生人,明天還得把王翠娥那小娘們弄來。”
“那娘們的氣運旺得很,咱們再吸她幾回,道行就能再漲一截!”
“是啊是啊!禿哥!”
王大牛媳婦尖利的聲音跟著響起來,她咯咯地陰笑著,那笑聲像是夜貓子的哀啼,聽得門外的王翠娥渾身汗毛倒豎。
“她給我籤的有契約,白紙黑字按了手印的,跑不掉的!放心,明晚我再去她家瞧瞧,要是那生人不在,直接把她拖過來!”
“嘎嘎嘎——”
淒厲的陰笑聲在堂屋裡迴盪著,夾雜著嘩啦啦的搓牌聲,聽得人魂飛魄散。
“哼!大膽邪祟,還想等明天?”
一聲冷喝陡然劃破夜色,梁紅的話音未落,就已經把腳抬起,對著那扇早已腐朽的木門狠狠一踹!
“砰——”
一聲巨響,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木門瞬間被踹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和木屑。
幾乎是同時,一股比先前更甚的陰風陡然從堂屋裡颳了出來,卷著濃濃的黴味和屍臭,直撲三人而來。
堂屋裡那張八仙桌上的幽綠色燈光猛地劇烈閃爍起來,明滅不定,像是隨時都會熄滅。
燈光搖曳間,那四個圍坐的黑影瞬間轉過身來,露出了四張猙獰可怖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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