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連綿不斷的疼,其中又夾雜著深深的疲憊。王定邊感覺身體像被下了厚厚的封印,尤其是眼皮子,那叫一個沉重。無數次嘗試甦醒都失敗了。
頭部陣陣傳來疼痛的感覺,睡夢中的王定邊嘴裡嘟囔著著:香格里拉也賣假酒啊!三十年陳的茅臺這麼上頭的嗎?無良商家妥妥的!
迷迷糊糊中好像聽到“俺哥說話了”“小三醒了”“啊?!”之類。
疲憊終究太迅猛,王定邊繼續睡著,什麼小三啊捉姦的,哪有睡覺重要。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總算睡飽了的王定邊睜開了雙眼。映入眼中的是黑乎乎的房頂子,常年煙熏火燎過的屋頂,一眼看遍的小屋子,除了茅草炕外一無所有的擺設……這是回到老家了?記得小時候爺爺的老屋就是這樣的,土坯房黑屋頂。那是童年最早期的記憶了。
王定邊起身半坐,倚靠在牆上。忽然一陣劇烈的頭痛襲來,疼的王定邊叫喚起來,“嘶,我草,真他孃的疼!”接著一股陌生的記憶湧入腦海……
聽到屋裡動靜,一個小女孩進入屋內。看到靠坐在床上的王定邊驚喜的朝外喊著:“娘,三哥醒了,快來啊!”
“啥?小三醒了?”人未到,話先到。一個面貌黝黑的中年婦女,還有一個同樣黝黑留著鬍子的中年男性進來了。“鐵蛋,怎麼樣了,好些了吧?”
……
已經來到這個新地方三天了,王定邊還是有點接受不了。穿越這種事就攤到自己了?再次用手擰大腿,嘶~真的疼啊!都三天了,誰家做夢連著做三天的,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啊。
這具身體的原身叫王鐵蛋,是大清國山東省沂州府治下劉家溝村的12歲少年。今年是光緒十四年,也不知道具體是公曆的哪一年。古代的鄉村,除了農時要做到精準,別的一向馬馬虎虎。
鐵蛋這個名字是有講究的,老話說賤名好養活。鐵蛋本排行老三,上面倆哥下面一個妹妹。老大王傑,老二王林,養到八九歲陸續夭折了。村裡老人就給王父說,孩子得起個賤名,這樣閻王爺就不勾魂了。接連的喪子之痛讓年輕氣盛的他也虔誠起來,道觀,佛寺,祠堂,反正能想到的神神鬼鬼祖宗先人的都去拜了個遍,老三的名字改成了羊蛋。王孫氏對這名字那是相當無語,這也太難聽了!孩子叫羊蛋那我成什麼了?倆人商量半天,最後決定孩子叫鐵蛋。為啥呢?鐵蛋比羊蛋硬啊,命硬不好嗎?
說來也巧,之後的鐵蛋生龍活虎,連個頭疼腦熱的小毛病都沒有,直到最近和鄰村張老爺家小兒子打架被揍個半死,不,應該是被打死。
定邊大將軍睡夢裡穿越而來,佔據了這個少年身體。幾天的時間說長不長,卻也足夠王定邊暫時適應了。都是成年人,誰還沒遇到過各種考驗?不就是給人當兒子嘛,咱以前是給領導們當孫子的,現在還長了一輩呢。樂觀豁達的人在哪都能混得開。
隨著身子骨慢慢好轉,王定邊也在慢慢熟悉這個新環境。在沒有網路和圖書的環境下,想快都快不起來。
劉家溝是個小村,整個村子沿著劉家溝這條小河分佈。滿打滿算能有一百戶近三百人口。劉姓是村裡大姓,少有的幾戶李姓,張姓,王姓都是逃荒過來被官府安排過來的。好在王父勤快,種地得法又給採石場做工,幾年下來蓋房置地,娶妻生子,也算人生圓滿。不過小門小戶的,在村裡沒啥話語權。
劉家溝的上游五里地是北嶺村。這個村子規模與劉家溝差不多。兩村因為水源的問題沒少鬧矛盾,械鬥也經常發生。山東這個缺水的省份,這種事太常見了,官府都是懶得管。
下游十里是周邊一帶最大的鎮子張家樓。
這裡三條河流交匯成了浚河,浚河作為沂河重要支流,兩岸土體肥沃,逐漸發展成了張家樓鎮。在這裡,張家是大戶人家。
張姓歷史上就是大姓,自打乾隆年間遷居過來。百年間生根發芽,已經是遠近有名的大地主,佔據了周邊數百畝的良田。附近幾座山也被佔下,旁人進山撿柴都要給張家交錢。除了土地山澤,張家還開了油鋪,肉鋪,雜貨鋪。費縣城中還有幾家鋪子。說是家財萬貫,一點不虛。現在張家家主名張守成,早些年捐了個生員的功名,人稱張員外。張員外原本還算謹慎做人,一直到五年前送大兒子張金龍從軍。加入軍伍的張金龍如魚得水,有金錢開路,短短兩年時間已經升為兵營哨長(類似後世連長),手底下管著近兩百兵勇。此後的張員外借著好大兒的勢力,成功鬥趴下了原本勢均力敵的李家和劉家,獨霸鄉里。
張家老二張金虎,老三張金彪更是囂張跋扈,欺男霸女,偷雞摸狗,無惡不作。王鐵蛋這身傷就拜張金彪所賜,起因不過是張金彪看上了鐵蛋的玩具木刀,鐵蛋不捨得,便被金彪和手下幾個惡少年給毒打致死。
幾天的休養,王定邊已經可以下床走路了。為了讓他恢復的快一些,母親殺了兩隻下蛋老母雞,燉了濃稠的雞湯,給鐵蛋補身體。連湯帶肉的每次都是一大盆,愣是把個半大小子給撐得不行。看到身邊狂咽口水的四妮(鐵蛋四妹)偷偷塞給她一隻大雞腿。誰讓家裡更寶貝兒子呢,這也是農業社會的必然,男性才是勞動力。
半個月後,行動已無大礙,王定邊也完全適應了鐵蛋這一身份。這天的晌午,吃過午飯後的鐵蛋帶著妹子在村子周邊轉悠。山東的南部多是丘陵地貌,劉家溝所處的地方就在魯西南。登上村人叫做東嶺的小丘,王定邊環顧四周。四面都是起伏的山巒,有的遠有的近,高低起伏。特別是東邊,那是一大片高高的山脈。他知道那是蒙山,沂蒙山的主脈。
“四妮,想不想去爬那邊的高山?”四妮看著王定邊手指的方向,果斷回答不想。八歲的她很小就被教導,大山裡全是土匪,土匪是最壞的。
丘陵上下光禿禿的,只有零星的幾棵花椒樹。收過秋的土地灰黃一片,秸稈也收回了家。在農村,生火做飯離不開柴火,能用得起煤炭的那得是城裡人和地主老爺們。普通老百姓也就用得起柴草。清末山東的人地矛盾很尖銳,這個年代別指望愛護環境,勤勞的山東百姓見不得荒草爛在土裡。
順著地頭,倆孩子慢慢的走著。踩著腳下的土地,那鬆軟的感覺告訴王定邊這是沙土地。丘陵多的是這種土地,也就沿河周邊才是壤土是良田。這兩年少有的風調雨順,王家人能夠吃飽肚子。勤快能幹的爹孃又是餵雞又是餵豬,總算能讓兒女們吃到點葷腥,兩人生長發育的都不錯。特別是鐵蛋,已經有點山東大漢的模子了。這幾天看到的村裡人很多面有菜色,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這還是在豐年啊。山東常年大旱,餓死人從不是新聞。
自古以來,魯西南多出響馬。每到鬧天災的年頭,土匪遍地狼煙四起。白蓮教,天理教,捻軍,大刀會,大旗會,紅燈照,義和團等等等等,活不下去的老百姓總要找個出路。哪怕是九死一生也比干等著餓死強吧?
閒得蛋疼的鐵蛋同志也覺著想的有點多了。既然來到了這個地方,遠離了前世的父母親人;既然回不了過去,接手了現在的血脈羈絆;那便好好的生活吧!想太多有用嗎?我還是個孩子啊。
。飯乾,家回,手小著牽,子孩倆的天半大遊外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