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位於我國的西南腹地,這裡環境優美、資源豐富,一向有“天府之國”的美稱。相比起東北、山東等地,這裡冬無嚴寒、水源充沛,頂多就是有點悶熱,這條件讓人羨慕死。
因為這裡的盆地地形,相對封閉,川內的野心家只要守好劍閣等幾處險地,就可以做到割據一方。所以,當江南、華北、東北等地飽受列強蹂躪的時候,川蜀地區還比較好的維持了社會的狀態。
對這個帝國主義影響的真空地帶,各家的手還沒有伸進來的保留地,英法德美等列強可是虎視眈眈。川漢鐵路從立項開始,就讓各方哈喇子快流出來了!這個時代,鐵路無疑是最為有效的殖民手段。如果能夠掌控住鐵路的修築權力,其他的一切就都好說了。
按照慣例,築路權並非派遣一隊人馬在那吭哧吭哧的幹活。修路需要籌備吧,需要前期資金吧,貸款吧!咱們銀行的利息可低啊,只要你答應我啥啥啥條件,即可怎麼怎麼樣。錢到位了,需要勘察一下線路吧?鐵路可能經過的地區,我的工程師要去現場,測量海拔、繪製地形圖、記錄水文情況、蒐集氣候資訊、蒐集沿途居民居住與駐軍情況、蒐集礦產的分佈情況……列位看出來了吧?鐵路線經過的地方,一切的保密將是個笑話。只要鐵路公司想,出賣這些資訊給敵對勢力那是自然而然的。
勘探過後,是不是要採購鐵軌、列車、枕木?是不是要架設橋樑、隧道?這麼高難度的玩意,中國人搞得定嗎?不還得洋大人親自上馬。他們說要砍了這片林子,他們說要徵收這片房屋,要將某某區域封閉施工,這其中的水分大了去了!這也是歷次洋人修鐵路總會有中外衝突的原因之一。修路是真的,藉著修路的由頭乾點別的也是真的!
鐵路修完是不是要運營,是不是要對鐵路進行日常的維護?中國人行嗎?所以,洋大人們在鐵路沿線設立一些維修點很合理吧!部分路段地質複雜,地震、山洪、泥石流等頻發,專門設個點看著,裡面住幾十個技術員,再配幾十個保安,很合理吧!不可避免的,鐵路的沿線就成為了鐵路擁有者的勢力範圍。
施典章這位川漢鐵路公司的大會計,挪用了公司的資金參與炒股,結果血本無歸。公司流動資金沒了,股本也動搖了,這讓鐵路公司岌岌可危,事實上已經處於了破產的狀態。縱貫四川與湖北的鐵路幹線,這是一塊大肥肉啊!英法德美等國的代表開始了活動。他們的遊說目標有三個:大清國商務部,四川總督署,川漢鐵路公司。誰家能夠拿到鐵路,未來的幾十年,就能在大清國腹地的掠奪中佔據先機。
Build—Operate—Transfer,也就是建設—經營—轉讓。這是清末列強在我國修建鐵路的模式。以沙俄修建的中東鐵路為例。該鐵路1903年開始運營,協議約定80年後鐵路完全歸中國所有,或者在36年以後折價賣給中國。也就是說,鐵路的前36年的運營、管理、收益,完全屬於列強,中國無權收回。36年後可以有條件的收回,可贖買的條件能讓你驚掉下巴,起碼得讓人大賺五六倍的建設成本。滿清的無能是全方位的,這種出賣主權的方式,在清末竟然習以為常了!
北京城,河清小築。這是位於玉淵潭南邊的一處小酒館,坐落在綠樹掩映的小衚衕裡面。這裡招牌不明顯,甚至不為人所知。進門後的裝潢也好,環境也罷,都是一等一的。走的就是低調的路子,接待的也是愉悅的客人,頗有點現今的會所的意思。
三樓雅間,也是最尊貴的“天字一號房”,一位清國官員打扮的人正與一個洋大人吃吃喝喝的不亦樂乎。這倆人一個是大清國的財神爺盛宣懷,另一個是美利堅的專員史密斯。
“史密斯先生,真是沒想到,一向呆板不知變通的洋人裡面,竟然有你這種異類,不但懂得中國的習俗傳統,對於吃喝玩樂也是頗有見地呀!”
盛宣懷的話不是客套,洋人做事一向是直來直去,沒有一點人際交往的體面。特別是關於利益交換的話題,洋人的直白總是讓人難以接受。眼前的史密斯卻是不同,真乃奇人也!正經的中國通。
“盛大人過獎了,我對中國文化那是仰慕已久了!中國的美酒、美食、服飾、書畫,還有動人的中國姑娘,都讓我喜歡的很啊!哈哈哈~”
“那是,水靈的姑娘誰都喜歡!改天我為您引薦一位,她是皮條衚衕拉家的姑娘,寫的一手好字,吹的一首好曲!那身段,那唇齒,真是人間絕色,人間絕色啊!”
“哈哈哈~大人推薦的肯定錯不了!”
兩人喝著美酒,聊著風花雪月,不覺間已經到了半夜。經過酒精考驗的兩人,依然少了很多的生分,變得熱絡起來。這時候,史密斯終於露出來了狐狸的尾巴。
“盛大人,我來到中國有段時間了,一直想搞點事業乾乾。可是,我是美國人,人生地不熟的,走到哪裡都被人當成妖怪來看!感覺自己像是動物園裡的猴子,很是不自然。可憐我在鐵路經上面的天賦,竟然無處施展啊!來,咱們喝一杯,致敬我那難以實現的鐵路抱負!”
盛宣懷多人精啊,他也不搭話,安心當個捧哏。
“哦?是嘛?中國現在好多地方都在修鐵路,卻是稀奇。”
“聽說你們中國的四川到湖北正要修路,他們的公司經營出了問題,不知道我們美利堅有沒有機會?”
“這個嘛,有點難辦。川漢鐵路那是官督商辦,朝廷的股份早就撤出了!他們那是自負盈虧,只要他們沒有主動要求,朝廷也不好直接插手啊。況且,四川的情況複雜,協調那裡面的事頗費心神……”
史密斯是中國通啊,自然知道盛宣懷的意思。滿清的官場嘛,那是一分價錢一分貨。他從上衣口袋裡鄭重的掏出來了一個信封,小心地放在盛宣懷面前。
“聽說大人喜歡我們美國的油畫,我專門在國內尋到兩幅精品,大人請看!”
盛宣懷開啟信封,往裡瞄了一眼,這是5萬美金的支票!美國人挺懂事啊!
“四川的事雖然複雜,但也不是毫無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