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昭和天皇裕仁正在聽取左葵寧次郎的彙報。左葵作為齋藤實的副手，是明面上朝鮮總督區的三把手。作為政局的核心人物，他一直深得菊花家的信任。
“陛下，鴨綠江口的戰鬥實在是下級軍官私自的決定，並非齋藤大人的決定。下臣願意用家族的榮譽擔保，絕不是總督大人有什麼異心！”
這話說完，裕仁的眉頭緊皺，因為這並不是他想要聽到的。
在日本漫長的歷史當中，下級軍官的反叛並不多。尤其是武士階層，或許是教育得當，或許是日本人個性使然，僅有大鹽平八郎等極少的武士反叛。農民起義？不好意思，日本的土地孕育不出這麼高階的玩法。
鎌倉幕府也好，德川幕府也好，本質上就是諸侯當家，天皇被高高掛起成為吉祥物。菊花王朝憑什麼可以傳承千年？本質上就是階層矛盾沒那麼強，下面的人願意做人留一線。要是類似中國、法國這樣的，地主階級與農民矛盾那麼尖銳，非得將一朝一代的皇族殺盡才行。
有了這樣的思維慣性，以往的天皇明顯把精力放在了諸侯大名身上，對於武士或者說對於軍人，天皇的注意力不算多。然而，這些年不知道是哪裡吹來的風，下級的軍官屢屢刺殺上層的軍官。
大久保利通、伊藤博文、原敬、犬養毅、濱口雄幸，一個個曾經名震日本政壇的元老級人物，就那麼輕飄飄的死於暗殺。任你擁有再高的才具，也架不住一顆小小的子彈。
裕仁的心裡非常擔憂。自己就是天皇，號稱是天子，底層的百姓對此深信不疑。實際呢？就是一個肉體凡胎的凡人，需要吃飯拉屎的，會有生老病死的。
萬一某一天，有一個狂熱計程車兵朝自己開槍……自己的頭骨會比子彈堅硬？他不敢賭，也賭不贏。
“真的羨慕明治先皇啊！前有大久保，後有伊藤博文，軍事上還有乃木希典，這等忠心耿耿的臣子輔佐，天皇的位置穩如泰山！再看看我昭和一朝……”
夜深人靜的時候，裕仁經常失眠。掌舵一個國家何其難也，真想成為一個隱士，寄情山水間。想想當天皇的萬人膜拜，歸隱的想法再度扔一邊了。
……
天皇宮，陸軍大臣宇垣一成、陸軍參謀長白川義則，兩人正被裕仁接見。召見兩人的原因很簡單，就是商議鴨綠江口戰事的後續。
裕仁：“兩位愛卿，鴨綠江之戰雖然是偶然發生，戰鬥的時間也不算長，不知道兩位可有什麼看法？後續又當如何處置？”
宇垣一成職位更高，率先回答：
“陛下，微臣以為此戰獲益良多。軍界對於支那軍人的戰力評估需要重做，相比起清國和袁世凱時期，現在的中國軍隊在訓練和裝備方面，都不比我軍差。
下面的軍官擅自決定，發動了對於中國軍隊的偷襲。就連齋藤總督都沒想到，中國人更不可能想到。面對突如其來的襲擊，中國軍隊只是開始階段有所慌亂，損失不小。可是，他們的援軍到來很迅速，穩住局面以後，立刻展開反攻。
朝鮮駐屯軍並非一般軍隊，乃是我國的常備軍。能把這麼一支精銳擊潰，可見對面的戰力之高！據我軍情報，對面軍隊為支那第45師，並非王牌軍隊。由此可知，支那軍隊已經發展到很高水平了！”
白川義則也是點頭，宇垣一成的意見他是同意的。
“陛下，微臣以為不宜將戰事擴大。有四點理由臣以為需要慎重。
第一點，現在的國際形勢是和平的，貿然打破平靜，會將我國置於不利的外交境地。
第二點，我軍並未做好戰爭的準備。朝鮮和婆羅洲都有戰事，佔用了部分兵力。國內的部隊，除去保衛東京的近衛部隊，僅有三個師團可供調遣。哪怕進行一波動員，不過湊夠十萬大軍。這點兵力不足以開啟局面。如果大規模動員，府庫內的戰備物資不多，軍火的儲備也不夠大戰所用。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第三點，財政赤字，國庫空虛啊。為了建造超級戰列艦，我國剛剛進口了德國的船塢，又採購了大批鋼鐵等物資。雖有美國的借款，也只能維持小規模的戰鬥。除非能從歐美等國借來大筆資金，否則士兵的軍餉都是個問題。
第四點，那就是敵人的實力。中國軍隊戰力存疑，其兵力數量、裝備水平，都要進行進一步的調查。以我國所知，中國的鐵路系統發展迅猛。短時間內完全可以進行兵力和戰備的跨區域運輸。除非發起百萬以上兵力的滅國級戰鬥，否則，微臣看不到速勝的可能。”
說完，白川深深地一躬，那姿態，慎重到家了。
兩大重臣都是這麼沒把握，裕仁也是猶豫了~
……
日內瓦，國聯總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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