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7區的地下淨水設施,如同一個巨大的、冰冷的鋼鐵子宮,沉默地蟄伏在廢墟之下。
厚重的混凝土和合金隔絕了地面上肆虐的寒風和潛藏的威脅。
只有迴圈過濾系統殘留的、微弱的水流滴答聲,以及通風管道偶爾傳來的、令人不安的嗚咽風聲,證明著時間的流逝。
在設施深處一個相對乾燥、被清理出來的小隔間裡,空氣瀰漫著濃重的草藥苦澀味和消毒水的氣息。
一盞從越野車上拆下來的應急燈,發出昏黃搖曳的光芒,照亮了臨時搭建的簡陋床鋪。
火舞躺在上面,身上蓋著幾層找到的、相對乾淨的隔熱毯。
她(火舞)的臉色依舊蒼白,嘴唇的青紫色褪去了一些,但依然透著病態的虛弱。
呼吸雖然比之前平穩了許多,卻依舊細弱。
小豆正小心翼翼地用一塊乾淨的布,蘸著剛剛煮沸又晾溫的清水(得益於淨水站的功能),輕輕擦拭火舞額頭滲出的虛汗。
旁邊地上,攤開著那本《野外急救手冊》,翻到了“草藥替代療法”和“物理降溫補充”的頁面。
一個用找到的金屬容器熬煮的小火堆上,正煨著一鍋渾濁的、散發著濃烈甘草和白茅根氣味的藥湯——
這是小豆按照手冊圖示,在淨水站外圍的殘破綠化帶裡,冒著風險找到並熬製的“抗毒替代品”。
馬權則靠在對面的牆壁上,藉著燈光,眉頭緊鎖地翻看著那本《基礎機械原理與維修圖解》。
他(馬權)的臉色依然很差,丹田處的冰冷刺痛稍有緩解,但全身的傷勢依舊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胸腔深處的悶痛。
馬權需要儘快理解車輛的損傷本質,找到更可靠的修復方案。
那輛停在淨水站入口斜坡上的越野車,雖然暫時安靜了,但每一次啟動都可能是最後一次。
“火舞姐…喝點藥…”小豆舀起一勺溫熱的藥湯,湊到火舞唇邊,輕聲呼喚。
火舞的眼睫顫動了幾下,似乎在努力對抗沉重的黑暗。她(火舞)的嘴唇微微張開,小豆趕緊將藥湯餵了進去。
火舞無意識地吞嚥著,眉頭因為藥湯的苦澀而微微蹙起。
餵了小半碗,小豆才停下,用布巾小心擦去她嘴角的藥漬。
就在這時,火舞的指尖,那幾根之前因為毒素麻痺而毫無知覺的手指,極其輕微地抽動了一下!
“馬叔!火舞姐的手指動了!”小豆驚喜地低呼。
馬權猛地抬頭,放下書,幾乎是撲到床邊。
他(馬權)屏住呼吸,緊緊盯著火舞的手。
果然,在昏黃的燈光下,那纖細的食指,又極其微弱地蜷縮了一下!
雖然幅度小得幾乎看不見,但這無疑是一個巨大的好轉訊號!
解毒草藥和持續的物理降溫,似乎正在起效!
“好…太好了…”馬權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一直緊繃的心絃終於稍微放鬆了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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