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曉的微光艱難地穿透厚重陰沉的雲層,吝嗇地灑在荒蕪的大地上。
那輛飽經摧殘的越野車,如同一個垂死的鋼鐵巨獸,在崎嶇不平的、早已被植被和裂縫吞噬的舊公路上,發出令人心悸的呻吟和摩擦聲。
每一次顛簸,都讓車身劇烈顫抖,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散架。
車內,氣氛壓抑而緊張。
馬權緊握著用粗鐵絲和皮帶勉強固定的方向盤,臉色比天色更加陰沉。
他(馬權)必須將絕大部分意念集中在持續引導丹田那絲微弱的九陽暖流上,讓它在全身乾涸的經絡中艱難流淌。
這股暖流如同強效的興奮劑,驅散著深入骨髓的疲憊,壓制著左腿骨折處一陣陣鑽心的劇痛,支撐著自己保持清醒和必要的操控力。
但代價是丹田處持續的、如同被冰針攢刺般的尖銳痛楚,以及精神的高度緊繃。
火舞蜷縮在副駕駛座上,臉色依舊蒼白,嘴唇因虛弱和毒素殘留而缺乏血色。
她(火舞)閉著眼睛,眉頭微蹙,並非沉睡,而是將意念集中在感知上。
火舞的雙手虛按在膝蓋上,指尖縈繞著幾乎看不見的微弱氣流。
她(火舞)在嘗試捕捉風中攜帶的資訊——
遠處變異生物的嘶鳴?
隱藏的威脅?或者…更微妙的東西?
這是火舞對風異能新領悟的應用嘗試,雖然還很稚嫩。
小豆則緊張地扒在後車窗上,大眼睛警惕地掃視著車外飛速掠過的、愈發荒涼詭異的景象。
他們已經離開相對“安全”的淨水站區域大半天了。
按照地圖指示,他們正沿著“重度侵蝕峽谷”的外圍邊緣行駛,試圖繞過這片天塹,找到通往“廢棄鐵路線”的入口。
然而,越靠近峽谷邊緣,周遭的環境就越發令人不安。
路旁的植被變得怪異而猙獰。
本該枯黃的野草呈現出一種病態的、帶著熒光斑點的墨綠色,扭曲著向上瘋長,葉片邊緣長滿了不規則的肉刺。
低矮的灌木如同被無形的手揉捏過,枝幹虯結扭曲,上面掛著一些散發著微弱磷光的、畸形的漿果。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以形容的甜腥味,混合著淡淡的、如同燒焦塑膠般的刺鼻氣息,令人作嘔。
偶爾有快速竄過的黑影,體型似鼠卻拖著蜥蜴般的尾巴,或者長著不對稱的翅膀和複眼的昆蟲,發出尖銳刺耳的鳴叫。
一隻跛行的、皮毛脫落大半、露出潰爛皮膚的野兔狀生物,用三隻渾濁的眼睛呆滯地盯著駛過的車輛,它的腹部異常膨大,彷彿裡面塞滿了腫瘤。
“這裡…不對勁…”火舞睜開眼。
她(火舞)聲音帶著一絲虛弱和凝重,“風裡…有種…很‘髒’的感覺。像是…混合了鐵鏽和腐爛水果的…塵埃。”
她(火舞)努力描述著那種模糊的感知,“而且…很‘重’,壓得風都…不怎麼流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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