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暴還在持續著旋轉。
火舞掌心那團已經縮到拳頭大小的氣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減,風牆內層的緩流層已經被冥核脈衝抽走了大半熱量,外層急流層的碎冰和甲殼碎片還在高速旋轉,但每一次與巨骸後續射出的冰晶碰撞,轉速就慢一分。
火舞左腿的膝關節外殼完全炸開了,斷裂的導線從裂縫裡戳出來,已經連最後一點微弱的藍色火花都徹底熄滅了。
右腿膝蓋腫得把褲腿繃成鼓面,骨擦音從剛才起跳蹬地時就沒停過——不是韌帶,是骨頭在反覆承受極限壓力後發出的疲勞微裂聲。
但火舞還站在那裡,重心壓在唯一還能承重的右腿上,左腿虛點在地,整個人像被釘在了風暴中心。
“我還能……撐一會兒……”
火舞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但掌心那股氣旋還在轉,她已經不是在支撐風暴了——
是在用意志壓住風暴最核心的旋轉軸心。
異能透支到極限之後,經脈裡的能量回路早就抽乾了,每維持一秒都在強行燃燒自己的體能。
火舞知道馬權需要時間——不知道需要等多久,但是無論多久都得等。
這一擊關係到所有人能不能活著走出這片空腔,火舞不能讓風暴在鐵劍刺中冥核之前垮掉。
馬權沒有回頭。
右眼劍紋的聚焦範圍已經被他收束成一個極細的點——
冥核表面裂紋中滲出的靛藍光暈。
鐵劍劍身上的暗金色紋路正在緩慢泛起,不是爆發,不是炸裂,是貼著劍刃在一寸一寸的往上爬出…極薄極透的金焰。
馬權把全部殘存的九陽真氣都灌了進去——從丹田到經脈,從經脈到劍柄,從劍柄到劍尖。
整個過程不像之前幾次攻擊那樣一次性炸開,而是極其緩慢、極其精細地灌注。
劍身從劍格開始赤紅髮亮,暗金色紋路像燃燒的血管一樣從劍脊向劍刃蔓延,每一條紋路都在發出極細微的顫鳴——不是金屬在顫抖,是劍紋內部的能量被壓縮到了極限之後,與冥核裂紋裡滲出的同源輻射產生了共振。
不是碰撞,是共鳴。
李國華聽出了劍鳴的頻率變化,被阿昆攙著往井道深處又退了半步。“鐵劍的紋路和冥核是同源的——不是劈砍,是共振。
這把劍跟前任主人在躍襲者體內留下的能量模板是同一套波形,你用同樣的頻率從劍尖灌進去,它就會從內部自己崩潰。
要的不是力度——是精準。
劍尖送進裂紋的那一刻,把劍身當成他的終端,把你自己當電源。”
馬權沒有說話,他把唯一還能握劍的右手扣緊劍柄,右腳向後撤了半步,膝蓋微曲,重心下沉。
巨骸的右掌還壓在十方頭頂,那條由上百具冰凍屍體捏合而成的巨臂在冥核脈衝紊亂之後並沒有收回——
它太重了,慣性拖著整個骨架往前傾著,把胸前那顆裂紋密佈的冥核暴露在冰甲重新凝結之前極短的間隙裡。
冰甲在藍焰衝擊之後融了一輪,金屬層汽化了,然後冥核用三次紊亂脈衝重新往外輻射寒氣瘋狂修復冰甲。
現在那層冰甲還沒完全凍回去——但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層一層的往上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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