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陳十安蹲院子裡刷牙,胡小七扭扭捏捏蹭過來:“先生,我想請個假……回趟山裡看看我姥姥。”
陳十安吐掉泡沫,揉揉胡小七頭髮,笑道:“回去吧,這應該的。”
他回屋取出一個木盒子,裡面是一株關家給的六品葉老山參,又點出兩千現金,一併塞他手裡,交代道:
“山參給老仙家補補,錢別省,挑幾隻小母雞和幾瓶好酒帶回去,順便幫我問個好。”
胡小七眼眶一熱,剛想說啥,被陳十安一腳踹屁股上:“趕緊走吧,不用著急回來,路上注意安全。”
小狐狸精抱著東西,連蹦帶跳躥出院門,遠遠傳來一聲:“謝謝先生!”
上午九點,周家司機到了。
車是黑色賓士商務,司機戴著白手套,禮貌周到:“陳先生,請。”
陳十安道謝,和李二狗上車。車子出城後,兩旁高樓漸漸稀少,綠化帶變多。
又走了一會,前面出現一個大門樓子,青石門墩,雕著瑞獸,門楣刻倆篆字:周園。
門口保安敬禮,升起欄杆,車子又開了兩分鐘,才到主樓。
李二狗扒著車窗,一路嘴咧的老大:“乖乖,老胡家別墅跟這莊園一比,完全不夠看啊。”
主樓是座民國式洋樓,等在門口的一個老先生迎上來,微微躬身道:“二位貴客,裡面請。”
陳十安點點頭,示意李二狗別露怯,兩人跟著老先生進了門。
會議室在二樓,一推開門,陳十安有些意外。
只見會議室裡烏泱泱十幾號人,僧袍、道袍、唐裝、馬褂,還有穿少數民族服裝的,不知道還以為走進哪個劇場。
屋子中間是張長條桌,外邊圍著一圈真皮沙發,留了兩個空位,陳十安也不客氣,領著李二狗徑直走過去坐下。
剛落座,對面十幾號人就立刻注意到了,一個個拿眼角打量他們,意味不明。
最先發難的是個唐裝老頭,這人姓龐,道上報號“龐三指”,祖傳摸骨斷命,據說省城一把手都給他斟過茶。
他見陳十安二十不到,穿的土裡土氣,頓時底氣十足,轉著翡翠戒指,嗤笑一聲:“世道真是變了,啥阿貓阿狗都敢出來。”
緊接著,旁邊一個瘦臉道士把墨鏡往下一勾,露出青黑的眼袋:“龐老,您有所不知,如今網紅都敢開壇做法,接兩張符紙錢,還包郵到家!”說完自己先哈哈大笑起來。
邊上靠窗座位,一個身穿開叉苗繡,銀飾叮噹的苗疆女子,端著長煙鬥吐個菸圈,慢悠悠補刀:“小弟弟,拍短影片去隔壁宴會廳,別一會兒嚇哭鼻子,壞了姐姐心情。”
滿屋頓時響起輕笑,有人搖頭,有人撇嘴。
李二狗哪咽得下這口氣,他摳摳耳朵,扯開大嗓門兒:“哎我說,這周家會議室裝修挺好,就是蒼蠅太多,嗡嗡叫得老子腦仁疼。”
龐三指臉色頓時沉下來,一拍桌子:“哪來的野小子,口無遮攔!你可知我是誰?”
“我他媽管你是誰!”李二狗翻個白眼,“想知道自己是誰,回家問你媽去!”
屋裡頓時有人“噗嗤”笑出聲,龐三指鬍子氣得鬍子都哆嗦起來。
墨鏡道士見前輩吃癟,立刻不幹了,捏個劍指比劃兩下,陰測測說道:“黃口小兒,不知天高地厚!貧道修法三十載,一聲真言可召五方雷神,你若再多嘴,可別怪貧道道法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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