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澤華知道,再這麼拖下去,陳十安就真沒了,得下山,得回去才能找到救治的辦法!
他抹了把臉,收拾好情緒,咬牙把陳十安背起來,雙臂死死箍住兩條軟綿綿的腿,順著來時的路往外走。
“十安,咱回家,哥帶你回家。”他喘著粗氣,聲音顫抖,自顧自說起來,“你可別睡死啊,二狗他們還等你呢……”
山洞狹長,耿澤華揹著人,一路小跑,真氣全灌在腳底,儘量在奔跑時,保持平穩。
每跑一步,陳十安就無意識地晃一下,血順著衣角往下淌。
“你說你逞什麼能啊?就顯著你了?”耿澤華邊跑邊罵,罵著罵著眼淚又下來,“老子下山歷練,頭一回遇見你這麼個不要命的,早知道……早知道我就自己上了,讓你也體會體會老子的心情……”
洞裡溼滑,一個不留神,腳下打滑,整個身子向後栽下去。
他猛的身子一轉,二人瞬間交換位置,用自己做肉墊,陳十安重重壓在他胸口,一口血噴在他臉上。
耿澤華連摔帶砸得眼前發黑,他顧不得疼,趕緊探陳十安鼻息,已經氣若游絲。
他心裡咯噔一聲,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吼,掙扎著,揹著人再次爬起來,加快腳步往外跑。
洞口越來越近,水聲轟鳴。
剛到瀑布邊,天色驟變,一卷卷烏雲蓋住天空,那烏雲像被人攪動,瘋狂翻滾,緩緩凝成一張模糊巨臉,五官深邃,看不清真容,其氣勢威壓如山。
“陳十安!”
巨臉開口,聲音滾滾如雷。
“你屢次壞我大事,自有尋死之道!今日若不死,三月後,崑崙生死臺,本座必取你命格!”
傳完話,黑壓壓的烏雲散開,一塊巴掌大的黑令牌“噹啷”掉在腳邊。
耿澤華彎腰撿起,上刻面刻著,逆規之秤總舵邀約。他把令牌塞進兜裡,抬頭大罵:“裝神弄鬼的狗東西,有本事滾出來,老子讓你跪著唱征服!”
沒有人回應,天上烏雲散盡,陽光重臨大地。
耿澤華恨恨的啐了一口,沒再繼續罵,反手把陳十安往背上又掂了掂,他怕衝力把人沖掉,乾脆把外衣脫下,撕成布條,把陳十安牢牢綁在自己背上,打了個死結,咬牙衝進瀑布。
“再快一點……一定能帶你回去……”
他頂著水幕往外衝,水簾劈頭蓋臉砸下來,腳下一步不敢停。
出了水簾,山風一吹,渾身冰涼,他顧不上休息,認準來時的路,撒腿狂奔。
“十安,你可別學我師父那幫老頭子,一閉眼就愛裝高深,你裝不過我……”
“你是當英雄了,留下我們咋辦?你要出啥事了,李二狗那憨貨還不得跟我玩命啊……”
“小狐狸精那麼崇拜你,你可不能扔下他啊……”
“……求你了,再堅持一下,就一下……”
說到最後,他嗓子啞得不成樣子,眼淚混著汗水往下淌。
跑過亂石灘,穿過竹林,遠遠看見山道上有兩道身影正往這邊狂奔,是來尋找他們的李二狗和胡小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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