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小七的狐火只剩豆大的一點,在爪尖苟延殘喘。
他變回了原形,四足並用,在石階上攀爬,爪子磨出了血,在石階材上留下道道血痕。
他自己已經走的很艱難,還時不時抬頭,確認他的先生還在。
耿澤華的情況稍好一些,續命丹的藥力讓他恢復了部分行動力。
他走在最後,用沒受傷的手抓住李二狗的腰帶,形成一個人鏈,將四人緊緊連在一起。
還有……四千九百九十八階……他數著,咱們……能行……
第五千一百階,陳十安再次跪倒。
這一次,他沒能立刻爬起來。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耳邊嗡嗡作響,他感覺自己顱腔內在震盪。他知道,自己的生命力在飛速流逝,此刻的他,就像是被抽乾的井水,只剩下乾涸的河床。
先生……胡小七的聲音遙遠得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
老弟!李二狗的吼聲震得他耳膜發疼。
十安!醒醒!耿澤華在拍他的臉。
陳十安猛地睜開眼睛。
他看見三張臉,三張同樣疲憊不堪、傷痕累累、但依然不肯放棄的臉。
他擠出一個字。
陳十安伸手拔出心口處的銀針,然後刺入自己的百會穴。
這是鬼門被列為禁術之一的針法,是以最後一點精元為代價,換取短暫的清醒。
針入穴位的剎那,他感覺到體內重新恢復了力量。
他站起來了。
陳十安重複著,聲音比之前清晰了一些,師父在看著。不能停……不能讓他失望。
四人互相攙扶,繼續向上。
第五千五百階,第六千階,第六千五百階……
重力在不斷增加,他們的速度越來越慢,從邁步變成拖行,從拖行變成手腳並用的攀爬。
石階上的稜角割破了手掌和膝蓋,鮮血隨著他們的前進,也在一路向上。
到第七千零一階,重力七十倍時,耿澤華的續命丹藥力耗盡。他再次倒下,這一次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老耿!李二狗想去拉他,自己也被重力壓得彎下了腰。
別管我……耿澤華的聲音微弱,你們……走……
放屁!李二狗強撐著,伸手想拉他,結果腿一軟,一屁股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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