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十安看了他一眼,耿澤華也看著他。
兩個男人對視片刻,陳十安忽然笑了笑,認真應下:知道了,老耿。
知道就好。耿澤華把剩下的啤酒喝完,罐子捏扁,隨手一拋,落入不遠處的垃圾筐,我回去睡了,你也別轉悠太久,養足精神,才能幹太初。
耿澤華一瘸一拐地回屋,門輕輕合上。院子裡又只剩下陳十安一個人。
陳十安站在院中央,仰頭看著那半片被雲遮住的月亮。
啤酒的涼意已經散了,胸腔裡的怒火還在燒。他想著各種可能性:硬闖?太初巴不得他去。緩一緩?可師父等不了。請援兵?陽間能請的都已經請過了,陰司直接出手又受限。
想來想去,能做的選擇越來越少,想到最後只剩下一條。
那就是……去崑崙墟。
明知是陽謀,明知是陷阱,也必須去!
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師父在淵底被折磨,陳鎮嶽護了他神魂幾十年,又教養他二十年,從認草藥到施針,從畫符到佈陣,從二道崴子到行走各地,每一步都有師父在默默守護。
如今師父在受苦,縱使千難萬難,縱使萬劫不復,他都得去,必須去!
這一晚,陳十安沒睡。
天剛擦亮時,他起身,把眾人聚在院子裡。
陳十安把情況說了,包括太初的挑釁,包括自己的決定。
李二狗聽完,二話不說,進屋把玄武甲和白虎牙揣上:走吧!
陳十安:“……”
隨即輕笑:“那啥,倒也沒有這麼急……”
得,那我給我媳婦兒打個電話,讓她別擔心,就說出門辦點事兒。李二狗掏出手機,躲在牆角打了兩分鐘電話,回來時眼圈有點紅,走吧,辦完事回來。
陳十安見他眼淚巴叉的,問:“咋啦二狗哥,嫂子那邊是不是有什麼事?”
李二狗別過臉,抹把眼睛,嘴硬道:“能有啥事,就是想我了,等把太初乾死救出我乾爹,再回去陪她……”
“希望能回來……”李二狗最後一句話沒說,剛才電話裡,小雪告訴他,肚子裡有小小狗了,已經好幾個月了。可是他不能回去,更不能說出來,這種時刻,他不能離開。
胡小七和頭頂的小紅都沒準備的:先生,咱隨時能走!
耿澤華經過一夜調理,走路已經不瘸了:我東西都在包裡,拿著就走。
陳十安取出陰界玉牌,並指在令牌上一抹,一道青煙升起,凝成模糊的人形,是崔判官的虛影:閻君已候多時,請隨我來。
四人再入陰司,徑直到了閻君的閻羅殿。閻君高坐殿上,殿中再無旁人,顯然這事沒有別人知道。
你要去崑崙墟淵底。閻君不是問句,是陳述。昨夜陳十安傳音給他之後,就猜到他只有這一個選擇。
他活了太久,陳十安心裡想什麼,他一眼就能看透七八分。
陳十安直言,請大人協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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