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農架在湖北西部,從龍虎山過去,得先坐火車到武漢,再轉車去木魚鎮。
這一路上,李二狗的話明顯少了。
胡小七察覺到了,但沒說什麼。
他太瞭解李二狗了,這個看似粗獷的漢子,心思比誰都細。上次來神農架的時候,陳鎮嶽還在,一路上有說有笑。
如今,陳鎮嶽不在了。
“想他了?”胡小七打破沉默。
李二狗腳步頓了一下,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我也想。”胡小七的聲音低了下來,“老頭子雖然嘴損,但……人可好了。”
李二狗說:“也是最好的乾爹。”
兩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李二狗忽然開口:“你說,老弟心裡得多難受?”
李二狗繼續說:“他把什麼都憋著,他師父走了,他不哭。壽元將盡,他不慌。一個人扛了那麼多事,還老是笑呵呵的,跟沒事人似的。可我知道,他他這一路走來,太不容易了。”
“因為他是先生。”胡小七說,“他是鬼醫傳人,是咱們的依靠,他不能倒,所以他只能撐。”
“所以咱們得更厲害一些。”李二狗攥了攥拳頭。
“那是當然。”胡小七揚起下巴,“本狐仙可是五尾靈狐。”
“厲不厲害的,得看實戰。”
“你!”
兩人又拌起嘴來,剛才那份沉重被沖淡了不少。
三天後,神農架。
木魚鎮還是老樣子,一條主街,兩邊都是農家樂和土特產店。
街上游客不多,這個季節不是旺季,鎮子顯得有些冷清。
李二狗和胡小七沒多做停留,買了些乾糧和水,就直奔禁區入口。
“上次來,是乾爹帶的路。”李二狗站在禁區邊界的石碑前,仰頭看著上面刻的四個大字:山行有常。
字跡蒼勁古樸,被風雨侵蝕得有些模糊,但那股子氣韻還在。
“山有常行,人無常在。”胡小七輕聲唸了一句,
李二狗說:“神農架的規矩是,山就在這,不走不動,人來人去,山還是山。”
胡小七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二狗子,你啥時候變得這麼有哲理了?”
“一直都有,只是深藏不露。”
“我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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