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鷹之冠的書房內,墨水瓶傾倒的痕跡在桌案上蜿蜒,如同蔓延的陰謀。
埃裡克站在窗前,指尖的羊皮紙早已被攥得發皺,上面的字跡被墨水浸染,卻依舊清淅地烙印在他的腦海中。
憤怒過後,一股更深的凝重籠罩在他心頭。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桌案上那枚碎裂的鬱金香蠟封上,腦海中不斷回放著手札裡的細節。
“伊萊德侯爵……”
埃裡克低聲念出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他一直知道這位行省最高統治者對自己並不友好,卻沒想到對方的敵意如此深沉,竟已到了必欲除之而後快的地步。
手札中提到,伊萊德侯爵原本早已選定自己的家臣——一位名為瓦勒留·科恩的大地騎士,作為洛特領的新任伯爵,甚至已經為其準備好了冊封文書,只待公國批准。
卻沒想到,藍寶石大公突然一紙令下,將伯爵之位封給了他這個“意外之人”,打亂了伊萊德侯爵的所有計劃。
“只是為了一個伯爵之位,伊萊德侯爵就敢枉顧律法嗎?!”
埃裡克還是有些疑惑。
作為行省侯爵,伊萊德侯爵本就對大公直接任命伯爵的行為心存芥蒂,而自己的出現,更是直接剝奪了他安插親信的機會,這讓權慾薰心的伊萊德侯爵如何能忍?
但埃裡克也清楚,伊萊德侯爵不敢公然違抗大公的命令。
自己是大公親自冊封的伯爵,直接效忠於大公,若是侯爵明目張膽地對自己下手,一旦事情敗露,必然會引起大公的猜忌與震怒。
所以,他才選擇了這樣一條陰險的道路——借刀殺人,利用獸人的手除掉自己。
根據手札中的描述,伊萊德侯爵計劃故意放鬆海藍城的東部防線。
海藍城作為伊萊德行省最東邊的港口城市,常年駐守著精銳的海防部隊,是抵禦獸人從東部登陸的重要屏障。
只要侯爵下令,讓防線在某個特定的時間、特定的地點“出現漏洞”,那些早已虎視眈眈的獸人部落,必然會抓住這個機會,衝破防線進入行省腹地。
而獸人進入腹地後,沿著東河順流而下,便能直抵洛特領。
到那時,洛特領將面臨獸人主力的猛攻,自己要麼戰死沙場,要麼因丟失領地被大公問責,無論哪種結果,都正中伊萊德侯爵下懷。
而他則可以事後以“防線意外失守”為由搪塞過去,甚至還能以“平叛”為名,趁機接管洛特領,扶持自己的家臣上位。
“好毒的計策。”埃裡克冷笑一聲,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窗欞。
但很快,一個疑問湧上心頭,讓他的眉頭再次皺起。
海藍城位於東海郡的最東端,而東海郡的領主正是西里爾·萊昂伯爵。
那個送他五十瓶生命原液藥劑的封地伯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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