簷下掛著一串風鈴,風鈴是銅製的,表面已經生了銅綠,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精舍的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昏黃的燈光。
那燈光溫暖而柔和,在這片死寂的世界之中,顯得格外詭異。
門後有活物。
杜照元心中一凜。
杜照元沒有貿然上前,而是站在枯樹的旁邊,仔細地觀察著精舍的動靜。
杜照元的神識緩緩探出,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扇虛掩的門。
“既然來了,就進來吧。”
一個聲音從精舍中傳出來。
那聲音蒼老、沙啞,像是一口被風乾了的古井,每一個字都帶著迴音。
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彷彿已經等了他很久很久。
杜照元渾身一僵。
那聲音沒有惡意,但也沒有善意。
它只是存在著。
就像月湖的水,就像天上的月,不管你喜不喜歡,它都在那裡。
杜照元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向精舍。
走到門前,他伸出手,輕輕地推開了那扇虛掩的木門。
門軸發出一聲悠長的吱呀,在寂靜中傳出很遠。
昏黃的燈光從門內湧出來,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投在身後的庭院之中。
與那棵枯樹的影子糾纏在一起,難分彼此。
杜照元站在門口,看向精舍之內。
精舍之中陳設極為簡單。一張木榻,一方矮桌,一盞油燈。
油燈的火苗微微跳動,將室內的光影攪得忽明忽暗。
木榻之上,盤膝坐著一個人。
不,
不能說坐著。
那具身體已經沒有了坐的姿態,它只是被勉強地維持著盤膝的形狀,像是被人刻意擺放在那裡的。
那人穿著一件灰白色的道袍,道袍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了,上面落滿了灰塵,袖口和下襬處甚至有蟲蛀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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