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駐舟山深山之中,血腥戾氣早已浸透整片山林。
三首妖熊一步步逼近,沉重如山的腳掌碾過滿地斷枝碎骨,每一步落下,地面都震顫不止。
杜承仙躺在冰冷泥濘裡,渾身傷口撕裂劇痛,五臟六腑皆被震得移位破碎,連抬手抵擋的力氣都消散殆盡。
望著妖熊近在咫尺的猙獰頭顱,六隻猩紅妖瞳滿是嗜血殘忍,冰冷殺意死死鎖死自己。
就憑你這孽畜,也敢取我性命?
我家無塵還在家中等我歸去,無塵不能沒有丈夫。
杜家後輩尚需我庇護,我怎能就此隕落?
念頭剛起,妖熊周身驟然翻湧開大片灰黃色恐怖威壓漣漪,層層疊疊以它為中心瘋狂擴散。
周遭被碾折的草木成片倒伏,斷裂枝葉腐爛的腥澀氣息混雜著妖獸腥臭,狠狠灌入鼻腔。
一股難以抗拒的沉重巨力驟然降臨周身,彷彿有無形山嶽狠狠壓在身上。
筋骨寸寸繃緊,彷彿下一刻就要被生生壓裂碾碎,皮肉在強橫威壓下不斷凹陷、擠壓。
原本就猙獰滲血的傷口再度崩裂,溫熱鮮血汩汩湧出,順著衣衫浸透泥土。
窒息感牢牢扼住咽喉,杜承仙想要嘶吼,想要吶喊。
聲音卻被死死禁錮在喉嚨深處,只能溢位幾縷破碎沙啞的氣音。
視線漸漸模糊,他甚至清晰預想得到自己結局。
被恐怖熊壓碾壓成一灘血肉肉泥,淪為這兇妖果腹之物,屍骨無存,連一絲殘魂都難以留存。
就在生死一線的剎那,一道清潤溫和,卻帶著無盡生機的吟唱驟然穿透血腥死寂,直直鑽入他耳中。
“三月春生!萬物錦繡!”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片死寂山林驟然異變。
枯萎折斷的草木瘋狂抽枝發芽,藤蔓瘋長、青芽暴漲。
無數柔韌堅韌的枝蔓如同奪命鎖鏈,呼嘯著纏繞席捲,朝著三首妖熊狠狠轟擊而去。
杜承仙拼盡最後一絲殘存意識,艱難顫抖著抬起眼皮,艱難望向出聲之人。
一襲清冷藍裙隨風輕揚,身姿纖細窈窕,正是杜承慧。
少女玉手翻轉,一柄銀色靈鋤凌空舞動,靈氣凝聚鋒芒。
帶著磅礴生機道法,徑直朝著妖熊碩大頭顱狠狠劈斬而下。
突如其來的阻攔,讓正準備痛下殺手的妖熊動作猛然一頓。
狂暴兇戾的頭顱緩緩轉動,六隻猩紅眼珠死死鎖定突然現身的杜承慧,滔天怒火與殺意盡數轉移。
壓在杜承仙身上的恐怖威壓驟然消散,渾身緊繃的筋骨瞬間鬆懈,窒息之感褪去。
:吼嘶啞嘶,恐惶又急焦氣語,音聲出發強勉能於終仙承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