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隱谷深處，杜照元帶著杜承慧繼續前行。
越往深處，霧氣越濃，靈識被壓縮得越來越窄。
腳下的雲砂不知從何時起變成了一種灰白色的碎石。
空氣中的靈氣濃郁得不正常，每一口呼吸都像在吞嚥微涼的雲絮。
杜照元閉著眼，全憑識海中那枚碧玉桃葉的感應引路。
那縷感應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近，像是一根即將燃盡的燈芯，在濃霧深處若隱若現。
“承慧，跟緊我。”杜照元低聲道。
杜承慧緊跟在側，手按在腰間銀鋤上，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
杜承慧修為不如杜照元，神識被壓得更厲害，此刻幾乎只能看清周身三丈之內的景象。
若不是杜照元一直以金丹氣息驅散霧中的亂流，她早就迷失方向了。
又走了約莫半炷香工夫，杜照元忽然停下腳步。
“到了。”
前方霧中，隱約出現了一個斜斜的巖縫。
巖縫不寬，僅容兩人側身透過，洞口被幾塊巨石半掩著，若非仔細辨認，根本發現不了。
巖縫外圍的地面上有乾涸的血跡，血已發黑，滲進了石頭縫裡。
幾柄斷劍斜插在洞口不遠處，劍刃上崩口累累，像是經歷過極其慘烈的戰鬥。
杜照元的心猛地一縮。
杜照元快步走到巖縫前，側身而入。
洞內極窄，越往裡越暗，霧氣倒比外面淡了許多。
走了十幾步，豁然開朗，一個約莫數丈見方的天然洞窟出現在眼前。
洞窟角落裡，一個人背靠石壁坐著。
白衣早已被血浸透，溼了又幹，如今已變成一種暗沉沉的紅褐色。
桃花面具碎了一半，只剩上半截還覆在臉上，露出一張蒼白到幾乎透明的臉。
嘴唇乾裂如久旱的土地，唇角凝固著發黑的血痂。
長劍橫放在膝上，劍身上裂紋密如蛛網，彷彿輕輕一碰就會碎成千萬片。
但人還活著。
聽到動靜，他猛地握住了膝上的劍。
那雙手佈滿血痕和泥汙，虎口處舊傷疊新傷，卻穩得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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