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雷普伯爵終於抬眼，目光掃過紙上威斯克的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居然又出了一個高階騎士，瓦里安的藏的倒是緊。”
安德魯的手指在地圖上敲了敲雄鷹鎮的位置，聲音壓低幾分：“還有件事——雄鷹鎮的埃裡克男爵，也突破了。”
“埃裡克？”雷普伯爵的指尖在桌面上頓住。
這個名字他有些印象，是去年才接過雄鷹鎮的年輕領主。“倒是有點意思，洛特領多久沒出過這麼年輕的高階騎士了？”
“更值得注意的是，”安德魯的臉色凝重起來，“斥候回報，瓦里安己經組建騎士團，編制完備。”
議事廳內的空氣驟然凝固。
壁爐裡的木柴噼啪作響，將父子倆的影子投在石牆上，像兩頭蓄勢待發的猛獸。
雷普伯爵沉默了足足半盞茶的時間，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冰碴：“他是不想再藏了。”他抓起羊皮紙，指尖的鬥氣不經意間迸發，將紙角捏出焦黑的痕跡，“看來瓦里安似乎很有信心，最近就能衝擊大地騎士。”
“父親！”安德魯猛地站起身，金色的睫毛因震驚而顫抖，“如果瓦里安晉升大地騎士，勢必會對洛特城的統治......”
“慌什麼。”雷普伯爵的呵斥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他將羊皮紙扔回桌面，“大地騎士不是那麼好晉的，何況……”他的目光閃過一絲輕蔑，“瑪洛家族的底蘊可不是小小的落錘鎮可以比擬。”
安德魯望著父親眼中沉穩的光芒，緊繃的脊背漸漸放鬆。
他確實被“大地騎士”西個字驚亂了心神——那可是能憑一己之力改變領地格局的存在，但雷普伯爵的鎮定像一盆冷水，讓他想起也有不少大地騎士的存在，被父親的‘雷牙’斬下頭顱。
“您說得對。”安德魯重新坐下，指尖撫平羊皮紙上的褶皺，“瓦里安就算晉升，也未必能撼動我們多年的根基。”
雷普伯爵的指節在地圖上敲出輕響，目光重新落回雄鷹鎮的位置：“那個埃裡克，年紀輕輕就能晉升高階，倒是塊可塑之才。”他忽然冷笑一聲，壁爐的火光在他瞳孔裡跳動，“既然剿滅地下生物有功，正好給他升個爵。”
“升爵？”安德魯微怔。
“子爵。”雷普伯爵的語氣不容置疑，“傳我的令，就說表彰他馳援荊棘鎮的功績，將夜色鎮賞賜給他，也劃歸他管轄。”
安德魯恍然點頭。
他想起之前圍剿烈風盜時，那個斬殺雷蒙的年輕騎士——明明只是中級騎士，卻敢帶人圍殺高階騎士雷蒙。那時他就覺得此人不簡單，卻沒料到進階如此之快。
“這樣一來，既能顯我們瑪洛家族的寬宏，也能讓瓦里安知道……”
雷普伯爵的手指重重按在落錘鎮與雄鷹鎮之間的空白處，“我瑪洛家族才是洛特領的統治者。”
“封臣的忠誠，從來只看誰的拳頭更硬。”雷普伯爵站起身，月光透過窗戶在他猩紅的披風上流淌。
安德魯拿起羽毛筆，在羊皮紙邊緣記下“埃裡克?雄鷹鎮?子爵”幾個字，墨汁在燭火下泛著油光：“我明天一早就讓人把冊封文書送過去，順便帶上一柄鍊金長劍當賀禮。”
“嗯，去辦吧。”雷普伯爵擺手，似乎想起什麼，又再次說道：“華恩領地內的地下世界還沒有處理完嗎？”
“火狼鎮的信件還未到洛特城。”
議事廳的燭火漸漸昏暗，將父子倆的影子拉得很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