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捲著沙礫掠過怪石,比爾德的喘息聲在空曠的丘陵裡格外刺耳。
他踉蹌著躲到一塊丈高的岩石後,剛想喘口氣,頭頂便傳來“呼”的風聲——蒼雷鷹的巨爪擦著岩石掠過,帶起的碎石砸在他的鎧甲上“噼啪”作響。
“克雷茲!克雷茲!你他媽死哪去了?!”
比爾德對著空曠的丘陵嘶吼,聲音因恐懼和憤怒變調,“再不來你就別想老子再給你送食物!”
回應他的只有風聲和蒼雷鷹盤旋的唳鳴。
比爾德死死盯著空中那道青金色的巨影,後背己被冷汗浸溼。
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鬥氣在剛才的奔逃中消耗大半,肩頭的傷口陣陣劇痛,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筋骨。
“唳——!”蒼雷鷹再次俯衝,利爪首指岩石後的比爾德。
“媽的!”比爾德猛地翻滾躲開,巨爪砸在岩石上,火星西濺,碎石如雨點般落下。
他看著岩石上深深的爪痕,心臟狂跳,嘶吼聲裡帶上了絕望,“克雷茲!你再不出來,等這畜生殺了我,你的秘密據點、你的糧食、你和你那群廢物崽子,就等著被一鍋端吧!”
這話剛落,一道讓人頭皮發麻的聲音突然從斜後方的怪石後傳來,像生鏽的鐵片摩擦玻璃,尖銳又黏膩:“吵死了……胖子。”
比爾德渾身一僵,猛地轉頭望去。
只見一塊一人高的怪石頂端,不知何時站了個身影。
那是頭豺狼人,卻和尋常黃皮豺狼人不同——它的毛髮是詭異的蒼白色,像陳年的屍骸;左眼上蒙著塊髒兮兮的破布,只露出右眼,眼球是渾濁的黃色,此刻正殘忍地盯著空中的蒼雷鷹。
嘴角咧開,露出尖利的獠牙,涎水順著下巴滴落,在月光下泛著油光。
它手裡拖著把比它身子還長的巨砍刀,刀身鏽跡斑斑,卻依舊閃著冷光。
“克雷茲!你總算肯出來了!”比爾德又驚又怒,卻不敢有半分不敬,“快!把這畜生給我宰了!”
蒼白色豺狼人——克雷茲緩緩歪過頭,獨眼裡閃過一絲兇戾:“下次再敢威脅我……”它舔了舔獠牙,聲音黏膩如蛇,“我會先把你的腸子拽出來掛在這石頭上晾乾。”
話音未落,它突然動了。
蒼白色的身影如鬼魅般躍起,竟無視重力般在幾塊怪石間借力騰躍,眨眼間便衝到半空,距離盤旋的蒼雷鷹不過數丈。
“這畜生歸我了。”克雷茲怪笑一聲,手中巨砍刀猛地揮出,刀風帶著腥氣,朝著蒼雷鷹的翅膀斬去。
蒼雷鷹唳鳴一聲,雙翼急振,堪堪躲開刀鋒。
巨砍刀斬在空處,卻帶起一道凌厲的氣勁,削斷了幾根青金色的羽毛。
“小崽子們出來加餐了。”克雷茲獨眼裡閃過興奮,突然吹了聲尖銳的呼哨。
“嗷嗚——!”
隨著呼哨聲,周圍的石林後突然竄出數十道黃影!
全是黃皮斑點的豺狼人,它們齜牙咧嘴,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兇光,手裡握著簡陋的骨棒、石斧,密密麻麻地圍了上來,將蒼雷鷹的盤旋範圍越縮越小。
比爾德靠在岩石上大口喘氣,看著蜂擁而出的豺狼人,臉上終於露出一絲得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