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媽媽又喜又憂,喜的是小姐聽了自己的勸,憂的是小姐又要受氣了:“小姐您別急,讓他們先去後罩房查查我們下人吧.”
“不.”
趙昔微撣了撣衣袖,然後拿了手帕出來,一邊擦乾淨手指,一邊命令道:“柳媽媽,你去把院門開啟.銀寶和玉蘭,你們去把所有的燈籠都點亮.錦繡,你去搬一張椅子來,我要親自迎接她們的搜查!”
“是!”
幾人齊齊應道.
不論是主張退讓的,還是主張迎戰的,一剎那都昂首挺胸,士氣滿滿.
不過片刻功夫,院子裡的燈籠就全部都高高的掛了起來.
青石板的地面也被打掃得一塵不染,如一條皎潔的銀河,從大門口筆直地通往正房.
院子裡,所有的丫鬟僕婦都傾巢而出.
她們個個挺胸收腹,站得筆直,分列東西.
每人手上都舉著一隻熊熊燃燒的火把,嗶剝嗶剝之聲如炒豆子一般,讓人的神經都跟著繃緊了起來.
燈籠和火把雙重光亮,將整個園子照得如同白晝,哪怕是地面上一縷小小的花蕊,都清晰可見.
視線穿過分列兩邊的僕從,直直的來到正房的廊下,那對著院門口的位置,擺著一張紫檀木的太師椅.
椅中端坐著一個人,一左一右立著兩名丫鬟.
一片耀眼的燈光火海中,在她臉上投下了淡淡的陰影,也在她的衣袖上鍍下了一層彩色的明光.
她的臉色沉靜得如暗夜的湖水,而眸光冷靜得似雪山的寒冰.
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院子,只不過是十幾名普通的僕婦,卻生生有了八百里連營的殺氣.
趙承羽帶著丫鬟婆子一干人等,雄赳赳氣昂昂地踏了進來.
身後的婆子們都是有眼色的.
一看到持著火把的丫鬟們,心裡就已明白了大半.
——想必三小姐這裡已經早就有了準備,這是嚴陣以待呢.
再又拿餘光偷偷瞄了一眼四周,將滿院子的陣仗盡收眼底,那顆火熱跳動的心就又死了大半.
——大家都是府裡的老人了,大夫人給自己指派了這個活兒,可不就是為了對付三小姐麼?可看薔薇園這鐵板一塊的樣子,是自己能踢得動的麼?
最後將眼神投向正房廊下時,頓時就後背一片涼颼颼的,僅剩的半口氣也差點沒了.
——瞧瞧三小姐那面容,那儀態,那眼神,那氣勢,要說是個能坐鎮軍中大營的女將,恐怕也沒人會反對.
一眾人等眼神飄來飄去,在進門之前的積攢起來的戰鬥力,立即就莫名洩了個乾乾淨淨.
這邊廂內心戲豐富多彩,而那頭趙昔微卻是穩如泰山,甚至還端上了一盞茶,氣定神閒地抿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