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旁的宮人連忙垂下頭去.
趙昔微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一會兒想著這樣會不會讓太子落下個“貪圖美色”的罵名,一會兒又想著會不會給自己落下一個“紅顏禍水”的帽子.
畢竟,朝堂有專門盯著太子言行的官員呢,身為一國儲君,必須一言一行都要符合禮儀制度.
一路上無話,趙昔微坐在車上,看他翻閱著公文.
他低垂著頭,目光專注而冷峻.
天色陰沉,車廂內光線昏暗,使得他的面容更加深邃立體.
趙昔微支著下巴,默默地看著他,那冷峻和威嚴的神色,和方才逗弄她的時候判若兩人.
一切似乎都還是那樣,但一切有似乎不一樣.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就落在了他的手上.
李玄夜有一雙漂亮的手,手指修長,指節分明,如今這一雙漂亮的手持著一卷公文,純白的紙張如雪浪一般在他指尖翻飛,化作變幻迷離的銀光在指縫溜走.
不是一代帝王的悉心栽培,養不出這樣一身丰神如玉的風華.
沒有久居高位的權力浸潤,沉澱不出這樣一種運籌帷幄的氣場.
趙昔微暗暗地想,他一定會是個出色的帝王.
“發什麼呆?”似是覺察到她打量的目光,李玄夜終於放下了手中的公文.
“啊?沒有.”趙昔微面色一紅,猶如一個被抓了現行的小偷,心虛地道:“第一次拜見陛下,有點緊張.”
“哦?”李玄夜饒有興致地看了她一眼,那臉上的表情顯然是在懷疑她的回答,不過卻仍是順著她的話往下說道:“不必緊張,一切有我.”
“多謝殿下.”
這一次卻不再是客套和疏離,是發自內心的一句感謝.
“從今以後,你無需再緊張害怕.”李玄夜深深凝望著她:“這天底下不會再有人能為難你.”
“殿下……”她不由自主地望著他,眸子清澈得如荷葉上的露珠.
十六年來,還是第一次有人這樣堅定而強勢的給予她保護.
心裡有一陣暖意輕輕的流過.
東宮和皇宮的距離很近,車輿很快就到了.
趙昔微跟在李玄夜身後,跨過一重重殿門,穿過一道道宮牆,沿途的宮人見到他們,皆是遠遠地就跪在了地上.
趙昔微望著他挺拔的背影,心裡不覺鬆了一口氣.
還好,李玄夜雖然是個霸道的人,卻也還是很有分寸的.
天知道她有多害怕,怕他又像在東宮那樣牽著她的手.
要是在宮裡牽手這麼走一遭,她閉著眼睛都能猜到明天朝堂上會掀起如何的驚濤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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