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昔微笑了笑,端了茶繼續淺抿.
就聽崔玉容低聲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何夫人這樣粗枝大葉的人,是怎麼教出何滿枝這樣謹小慎微的女兒的.”
這聲音不大不小,在座的卻都聽了個清清楚楚,眾人都忍不住低笑出聲.
何滿枝的臉刷的一下就白了.
她求助似的將目光看向了裴夫人,可裴夫人卻把玩著手腕上的玉鐲,佯裝沒看見.
她又將擔憂的目光投向何夫人.
何夫人自知失言,卻又不知該如何收場,心裡一陣慌亂和煩躁.
羞惱成怒之下,就將氣都撒在了庶女身上:“看什麼看?就知道看著我,我帶你出來為的是讓你見見世面,好為你的將來鋪路!你瞧瞧你自個兒,就知道埋頭喝茶,你是一頭牛嗎喝這麼多水?!”
“哈哈哈哈——”
這一下,眾人再也忍不住,鬨堂大笑.
何滿枝慘白的臉,霎時間漲得通紅.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嫡母如此劈頭蓋臉的罵,讓她羞得無地自容,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作為庶女,她是不能站出來頂撞嫡母的,甚至更不方便講幾句場面話來圓場子.
可她越是這樣,四周的貴婦千金們就越覺得好笑.
本來何奎出身就低,只是礙於太子之威名,這些人才要給何奎幾份情面.
可表面上的尊重不代表內心的敬畏,於是粗俗無禮的何夫人,在貴婦圈就成了一個逗人開心的丑角.
何滿枝翕動嘴唇,幾次將到了嘴邊的話吞了下去.
作為庶女,她只能忍.
還是裴夫人的妹妹.那位嫁進崔府的夫人有些於心不忍,呵斥了一聲女兒:“玉容,不可胡說.”
崔玉容摸了摸耳朵,有些不以為然.
裴真真卻並不想事情就此結束,她笑著道:“玉容妹妹只是實話實說嘛,何小姐本就是個謹小慎微的性子,就連東宮的掌事姑姑都知道了.”
眾人長長的“哦——”了一聲,彷彿對這個新的話題十分的好奇.
東宮的掌事女官知道了一個未出閣千金的性格,這話聽來就很是引人遐思了.
何滿枝咬著唇,眼裡漸漸地浮現一片霧氣.
她本就生得清麗婉約,這樣悲憤含淚的模樣,又平添了幾分楚楚動人的風姿,叫在場的貴婦們均是忍不住紛紛側目打量.
“哎,真的是一個好姑娘.”崔夫人心慈,就有意替她說一句好話.
“可惜沒有託生在嫡母的肚子裡.”不知道是誰幽幽的嘆息了一句.
“是啊,可惜是個庶出的.”又有人附和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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