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樣淡青色和淡灰色的雨景裡,唯有一道粉色的身影明媚亮麗.
她的步伐沉穩,身姿輕盈,如初春的江南,一枝開在煙雨中的粉色薔薇,柔軟,嬌豔,卻堅韌,淡然.
彷彿無論大雨如何洗刷,任由整個世界失去色彩,而她自信如故,永遠不變.
到了酒樓正門,趙昔微一抬頭,就看見二樓窗前,有個人就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
隔著一襲天水碧的窗紗,她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卻可以清晰的感覺得到那一道銳利威儀的視線,充滿了審視和探究.
從她的髮髻,到她的眉眼,再到她的衣裙,然後定定地落在了她腰間.
她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第一次真正的明白一個差點被自己忽略的事實:
這個人,是手段強勢.心性冷酷的一國儲君.
遠遠地都能感覺到他的不悅,趙昔微不敢有任何怠慢,忙由僕婦領著上了二樓.
二樓早清了場,兩名錦衣侍衛一左一右立在雅間門口,見到趙昔微,兩人臉色都有些微妙.
趙昔微就有些莫名其妙.
趙子儀緊隨其後,目光沉沉地掃了二人一眼,二人立即抱拳行禮:“丞相大人,請.”
“趙姑娘,請.”
趙昔微就多看了一眼兩人.
其中一個長相清秀.皮膚白淨,笑得十分親切,他們在戶曹碰過面,她認識,是袁策.
另一個眉眼鋒利,薄薄的唇角,氣勢冷厲,如一支即將出雲的箭,只需一聲令下,就要取人性命.
見趙昔微有些微愕,他眉目微動,恭恭敬敬地一禮:“趙姑娘,殿下在裡面.”
“多謝.”
雖然覺得他們有些奇怪,趙昔微卻也不多表現,只溫和道了一聲謝,就由他們帶著轉入了右手邊的雅間.
李玄夜正靠窗端著一盞茶慢悠悠的品著,見他們進來,轉身微一頷首:“趙丞相,趙姑娘.”就算是打了招呼.
趙子儀拱手一禮:“太子殿下.”
“免禮,坐.”李玄夜衣袖一拂,話語簡短得近乎冷漠,讓趙昔微有片刻的懷疑,此次有求於人的不是他,而是自己.
父女二人落座,袁策上來倒了茶.
趙子儀淺淺抿了一口茶,神色自若地開了口:“臣已經確認過,府上二弟妹名下的泰和米鋪足有存糧一萬石,對於賑災雖是杯水車薪,卻也能解災區一時燃眉之急,臣認為先搭建粥棚,將那些居無定所的流民安撫好,等常平倉的糧米排程一到,再家家戶戶發放糧米,災情便迎刃而解.”
李玄夜微一頷首,卻未說話.
趙子儀喝了半盞茶,見李玄夜遲遲不開口,就看了一眼趙昔微,見她神色鎮定,沒有絲毫的慌張,目露了幾分讚賞,咳嗽了一聲,又道:“因那米鋪是府上二弟妹的私產,若臣出面做這個中間人,怕是多有不便.幸好小女在府上和諸位嬸孃關係都不錯,就由小女和殿下商談吧.”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但只有矇在鼓裡的趙昔當了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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