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再撐一下……”
她覺得自己快要死了,可她不能放棄。
最後一道符文落下時,趙昔微雙手一鬆,整個人向後倒去。
……
夜色寂寂,燭火幽幽。
李玄夜睜開眼,入目的便是鮫綃床帳,他下意識抬起手,想撩開帳子,手腕卻突然傳來一陣鈍痛。
“陛下……陛下醒了!”一陣驚喜的低呼傳來。
“陛下終於醒了!”
珠簾晃動,人影幢幢,輕巧而急促的腳步瞬間湧向床邊。
守護了整整一夜的若干人等,此刻喜極而泣,齊刷刷地跪在了龍榻邊:“陛下!”
李玄夜只覺整隻手臂沉甸甸的,他眉心皺了皺,啞聲道:“朕的手……”手指微微一動,鑽心的疼痛使他驀然清醒,便想起了最要緊的事來,“她呢?!”
“什麼?”眾人一時怔愣。
楊儀忙接了話:“回陛下,趙娘子在偏殿歇息,您昏迷了兩天兩夜,是她救的您。”
李玄夜頭暈目眩,十分難忍,沉默著思索片刻,輕輕嗯了一聲。
內侍見他欲要抬手,連忙扶著他靠在了軟枕上,太醫端來了安神鎮痛的湯藥,恭敬道:“陛下請用藥。”
李玄夜就著太醫的手喝了幾口藥,便示意撤下,太醫正要相勸,卻見他目光轉向了門外,那裡侍衛林立,燈火通明,燃徹長夜。
他心下稍安,復再道:“傳朕口諭——”他靠在枕上,閉眼養神,“凡今夜當值者,皆有重賞,趙昔微功加一等,賞……”聲音忽然頓住了,他面色微微一變。只覺喉間湧上一股腥甜。
他沒有忍住,內侍來不及反應,忙捧了袖子去接,展目細看時,嚇得險些癱軟在地:“陛下!”
素錦的袖子上,一團黑血,赫然入目。
楊儀臉色驟變:“怎麼回事?”
太醫更是嚇得魂飛魄散,“噗通”一下,十餘人全都跪了下來:“陛下,請容臣為您診脈——”
腳下被門檻絆了一個踉蹌。
當值的都是最好的御醫,見過無數貴人的生死,早就練出了一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沉穩。
可此刻他跪在龍榻前,手指搭上李玄夜的脈搏,只診了三息,臉色就變了。
殿中靜得落針可聞。
楊儀守在榻邊,緊繃著嗓子,卻不敢多問,只是死死盯著太醫。
太醫診了右手,又診左手。反覆切了幾次脈,面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去,像是當頭被澆了一盆冰水,渾身都凍僵了。
“怎樣?”李玄夜淡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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