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昔微又是一笑,一字一句問道:“所以,我也不能殺她,是嗎?”
李玄夜久久地打量著她,回答了一個字:“是。”
“可如果,我一定要殺她呢?”趙昔微淒涼一笑,目光與他相接,毫不掩飾自己的恨意,“一次不成,有第二次,有第三次……刺殺不成,還可以下毒,要一個人死的方法有很多,你要怎麼攔我?”
李玄夜臉色一沉,陡然低斥道:“微兒!不許胡鬧!”
心底的痛苦突然翻湧,趙昔微的瞳孔猛地一縮,她盯著他,聲音有些顫抖:“你覺得,我是在胡鬧?”
對著這樣的她,李玄夜突然說不出一個字來。
他輕輕抬起手,似乎想摸一摸她的臉,安撫一下她的情緒,可一觸及她的眼神,又是一頓。
最後,他收回手,放在了自己背後。
他負手轉過身,不敢再看她的臉。
他望著牆上懸掛著的字畫,沉默了片刻,才沉聲道:“上位者,掌生死,不可嗜殺。”
趙昔微只覺得十分諷刺:“是啊,你是要做皇帝的人!是我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聽見她語氣重中的疏離,李玄夜急忙轉身:“晉王即將返回封地,她馬上也會跟著離開京城,我跟你保證,此生不許她再踏進長安半步。”
趙昔微緊緊抿著唇,一言不發。
他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抬手去摸她的肩:“微兒,你刺那一劍時,情緒過於激烈,須知恨意傷人,殺氣傷身,這樣不好——”
趙昔微的心臟猛地縮成了一團:“是啊!是我不好!你不如殺了我給她賠罪?”
話語剛落,淚意頓湧。
她不想再在他面前流淚。
不值得!
猛地轉身,拉開大門,才抬起一隻腳,手腕忽然被人拉住。
“趙昔微!”他剛喚出聲,便瞥見她眼底的淚水。
是心死,也是絕望。
“趙昔微!”他徹底慌了神,一步搶在她身前,急急道:“微兒,對不起,是我不好,我說錯了話,我不是說你不好……”
太子殿下沒有道歉的經驗,更沒有哄女人的經驗,那些駕馭群臣的經驗也完全用不上。
不過好在他在這方面日漸成熟,此時亦懂得要先安撫她的情緒:“我喜歡微兒還來不及,怎麼會覺得微兒不好呢?你誤會了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殺氣不好,你一直想著殺人,會傷害了自己的身體……”
他道歉哄人的話說了一大堆,趙昔微卻像是沒聽見一樣,半點回應也沒有。
偶爾有宮人經過,都會被眼前這一副景象驚得掉了下巴——
夜色深沉,宮燈明亮。
殿門大開處,太子殿下微彎著腰,正低聲下氣地和一個女子說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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