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敬師姐!明天練劍不要左腳先落地!”柳依依笑嘻嘻地補了一句,柳霏霏揚手便要敲她,被她側身躲過。
趙昔微將酒盞舉到唇邊,慢慢喝了下去。
米酒入口清甜,帶著桂花的淡香,暖意從喉間一路滑到心底。
她望著石桌旁這幾張笑臉——柳霏霏和柳依依鬥嘴鬥得不亦樂乎,錦繡捧著酒盞小口小口地抿,柳寄山眉目間少見的流露出幾分溫情。
此時月色皎潔,棲雲山萬籟俱寂,只有這盞中酒、碗中湯、座上人,是這世間最真實的溫暖。
翌日,恰逢鹿鳴鎮集市。
柳寄山便帶著幾人一起下山逛逛,順便把做的藥材賣掉。
山腳下散落著幾十戶農家,阡陌縱橫,沿著小路往南二里便是鹿鳴溪,溪上橫一座石橋,過了橋,便是鹿鳴鎮了。
鎮子不大,兩條街交成十字,東街賣菜賣肉,西街賣布賣藥,十字路口一家餛飩鋪子、一間茶館,便是全鎮最熱鬧的所在。
幾人在東街支了個小攤,將這幾日搗好的草藥一一擺開。
攤子剛支起來,賣豆腐的劉嬸便眼尖地發現了他們,扯著嗓子朝對面喊:“趙姑娘和柳大夫來啦——”
這一嗓子彷彿吹響了某種號角,賣菜的老陳頭從攤後繞出來,抱著一捆水靈靈的白菜往錦繡手裡塞; 餛飩鋪的錢大娘端了兩碗熱騰騰的餛飩過來,說什麼也要讓他們嚐嚐。
趙昔微一一婉拒,最後還是劉嬸主動解圍,擺擺手對眾人道:“人家是來賣藥的,你們別把攤子給堵了,散了散了!”
人群這才漸漸散開,但每個人的攤子上都多了一樣東西——老陳頭的黃瓜、錢大娘的茶葉蛋、劉嬸的豆腐乾,也不知是誰先偷偷擱上去的。
日頭漸漸升高,集市上人來人往。
幾個來買藥的婦人蹲在攤前挑挑揀揀,與趙昔微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正熱鬧著,錦繡忽然輕輕拉了拉趙昔微的衣袖,往街對面努了努嘴。
趙昔微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角落裡蹲著一個年輕婦人,身上的衣裳洗得發白,她的懷裡還抱著個孩子。
那孩子無力地趴在她的肩頭,顯是病了。
婦人幾次想湊近藥攤,卻又怯怯地退了回去,只是縮在角落裡,望著攤上的藥材,眼神里滿是焦急與無助。
柳寄山也看見了。
他沒有猶豫,向那婦人招了招手:“娘子,可是要賣藥?”
集市上的人都安靜了一瞬,紛紛耳語起來。
等那婦人走近了,趙昔微才看清,她的臉上青了一塊,像是被人打過,手腕上也有舊傷——不是摔倒的傷,是被人攥出來的指痕。
面對著眾人的議論,她警覺地把孩子往懷裡藏了藏,低下頭不敢看人。
柳寄山對四周的異常充耳不聞,只輕聲問詢,彷彿怕驚著那孩子一般:“孩子發燒多久了?”
婦人囁嚅著說兩天了,家裡沒有錢,不敢看大夫,只是聽說今日集市上有便宜的草藥賣,才想過來遠遠看一眼。
柳寄山探了探孩子的額頭,又翻開孩子的眼皮看了看,轉頭吩咐道:“拿退熱的藥來。”
便讓孩子伸出手臂,細細的診脈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