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白頭髮的老東西呢?”
張公道捂著半邊臉,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沒看見柳寄山,也沒看見昨日那兩個提劍的女徒弟。
他確認了院子裡只有趙昔微和一個丫鬟,膽氣立刻壯了起來,一腳踢翻了廊下曬藥的簸箕,藥材散了一地。
趙昔微將最後一捆草藥繫好麻繩,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淡淡道:“張公子昨日的傷還沒好利索,今日又帶著這許多人來,是嫌昨日那一腳捱得太輕了麼。”
張公道下意識捂了捂烏青的眼眶,隨即惱羞成怒,刷地展開摺扇——扇面上歪歪扭扭寫著“風流倜儻”四個大字,與他那張青紫交加的臉相映成趣。
“昨日是本少爺大意,讓你們人多欺負人少!今日就你們兩個弱女子,你倒還敢嘴硬?我就把昨日的話再說一遍——跟本少爺回府,做我的第十四房小妾,保你吃穿不愁。你要是不識抬舉——”
他淫笑了一下,將扇子往趙昔微的方向一指,對身後家丁喝道,“把這院子給我砸了!東西搬空!人給我帶回去!”
“我看誰敢!”
錦繡抄起廊下的竹掃帚,橫在趙昔微身前。
她的腿肚子在打顫,掃帚竿也在發抖,可她硬是挺著腰板,把那群凶神惡煞的家丁瞪了回去,“你們敢碰我家小姐一根頭髮,等柳大夫回來——”
“錦繡。”一隻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趙昔微將人往身後帶了帶,看著凶神惡煞的張公道,忽然笑了。
以前在京城,多少黑衣人包圍著她,她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如今區區一個鄉紳惡少,帶著二十來個家丁,也配在她面前叫囂?
“張公道。”她好整以暇地看向他,“你昨日跪在我面前的時候,可不是這副嘴臉。怎麼,膝蓋不疼了?”
張公道的臉騰地漲成了豬肝色。
身後幾個家丁交換了一個尷尬的眼神——少爺跪在地上求饒的光輝事蹟,早就在鹿鳴鎮傳遍了。
他咬牙切齒,將摺扇狠狠一收:“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來人——”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趙昔微動了。
她沒有拔劍,沒有揮拳,只是抬起右手,在空氣中輕輕一劃。
數道寒芒從她指尖閃過,像是暗夜中掠過的流星,轉瞬即逝。
離她最近的那個家丁都沒看明白怎麼回事,就覺得臉上一疼,手裡握著的短棍應聲掉落。
“你,你你你……”所有家丁張口結舌,不敢置信地捂著嘴。
張公道瞪大眼睛,嘴唇哆嗦了幾下,他終於看清了,恐懼瞬間化成了憤怒:“你!?你竟然敢陰老子!”
趙昔微用的不是別的,而是針灸用的銀針。
這針甩過來的時候,不偏不倚,紮在了他的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