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酒肆茶樓的燈剛剛點亮起來,她一個人走在熱鬧的長安街道上,街頭人來人往,然而沒有一個人是她認識的.
身上的傷口隱隱有些痠痛,這一天她都沒吃東西,又累又乏,讓她有些頭重腳輕.
不知不覺來到一條巷子裡,抬頭一看,正是父親在長安購置的宅子.
這裡對她來說算不上家.
兩扇大門緊緊的關閉著,門口的石頭獅子靜靜地蹲著,彷彿在等候著主人何時回家.
陸晚坐在石階上,抱著雙膝,怔怔望著門口懸掛著的紅燈籠.
有什麼東西落在臉上,冷冷的.
伸手一摸,溼溼的.
她不是才哭過嗎?怎麼又有眼淚了?
脖子上也涼涼的,再伸手一抹,一手的水漬.
疑惑抬頭,才發現不知何時下雨了.
風吹得燈籠晃晃悠悠,微弱的光線忽明忽暗.雨水在夜幕之中形成一道水霧,天地之間頓時一片混沌,遮住了她所有的視線.
真是禍不單行.
雨水濺溼了裙角,又溼又冷的氣息順著腳背往上爬,一直蔓延至全身.
她挪動了一下身子,貼近大門,頭埋在雙臂之中,使自己暖和一點.
坐在大門口瑟瑟發抖的陸晚突然才發現,她來長安這麼久,唯一熟悉的地方,不是這個所謂的“家”,而是蕭令的晉王府.
什麼時候開始,自己竟然產生了依賴?
可是他是那樣捉摸不透呀,一個不高興就要打發自己走啊.
說什麼喜歡她,說什麼會幫她,然而一轉眼便娶了正妃,裴家母女合夥欺辱她,他視而不見就算了,竟然還要雪上加霜.
他的話她分明沒信啊,她從來沒相信他會對她有什麼感情,也從未想過從他這裡得到什麼.
可是為什麼就是覺得傷心?
為什麼他和那些人一樣呢?
而她,怎麼就沒想過為自己的人生盤算過?還以為這是在吳郡無憂無慮的生活嗎?父親正在牢獄中受苦受累,而她,卻依然不諳世故不懂人心,連自己都顧全不了.
不知為何,越想就越委屈,陸晚坐在門口,眼淚再次啪嗒啪嗒滾落了下來.
一陣馬蹄的噠噠聲傳來,陸晚沒有理會,只昏昏沉沉地將頭埋在臂彎裡.然而,頭頂的雨忽然停了.
一陣風吹來,清淡的氣息拂過鼻尖,陸晚驚訝抬頭,就看見一把油紙傘撐在上方.淚眼朦朧地盯著那傘看了半天,再仰頭,便看見了那張熟悉的臉.
蕭令把傘傾至她肩頭,雨水打溼了他半邊衣袍,他皺眉看著她,一張臉上滿是複雜的表情.
擦了擦臉,陸晚猛然起身,轉臉向門不去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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