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長安嗤笑:“喜歡就留在身邊,不喜歡就別去招惹.惺惺作態給誰看?”
蕭令抬眸,淡漠道:“再敢廢話,信不信我把你扔進湖裡?”
赫連長安識趣地閉了嘴.
不是她服軟,而是來東宮的前兩天,就已經見識了這個男人的心狠手辣.
當時趁著他小憩,她拿出藏在袖中的匕首,試圖偷襲.眼看就要得手,結果明明在睡午覺的人卻忽然睜眼,武器瞬間被他奪去.
脖子上刺痛傳來,腥紅的液體滴落,赫連長安絕望閉眼.
然而刀鋒只劃破了她的一層皮膚,蕭令收手,將銀色匕首橫在眼前,端詳一番,譏諷笑道:“這不是第一次見面你用來自殘的東西麼?”
他將匕首上的血跡擦拭乾淨,“記得當時你被我識破計謀,氣得把它扔進了湖裡.公主怎麼又偷偷撿了回去?”
赫連長安想起年少無知的自己,越發憤恨,罵道:“蕭令,你王八蛋!你厚顏無恥!世上怎麼會有你這樣不要臉的男人!”
蕭令微笑:“你今天才知道,是不是有些晚了?”
這天夜裡,她被點了穴位反扣雙手,在東宮前殿跪了足足一夜.
不知情的小宮女們交頭接耳,道:“肯定是又衝殿下甩臉色了唄!還當自己公主呢,也不看看誰才是她的主子!”
太陽昇起的時候,蕭令經過她身邊,將那把匕首擲在她面前,道:“你要是再敢打別的主意,我就讓你嚐嚐生不如死的滋味.”
重獲自由的那一剎那,赫連長安拾起匕首,猛然躍起.
於是,來到東宮的第三天,赫連長安被堵住嘴,扔進了湖裡.
心底年少時的那一點懵懂情感,早就隨著數次交鋒灰飛煙滅,然而當純真愛慕變成羞憤挫敗,赫連長安心底的情緒反而更強烈了.
所以在服侍陸晚換衣服的時候,她一點好臉色也沒有.
然而讓她奇怪的是,這位讓太子殿下心心念唸的女子,似乎並沒有想象中的那般有心機手段.哪怕明顯感受到了莫名敵意,陸晚也只是疑惑瞥她一眼,然後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小心退後了半步.
赫連長安雙手抱胸,問道:“知道我是誰嗎?”
陸晚想了想,“你不是普通宮女,方才是從太子席位上過來的.我聽說過你的名字.”她轉過身來,臉上帶著一點明淨笑容,問道:“聽說你不僅通讀兵書,還會帶兵打仗.你們北戎的女人都這麼厲害嗎?”
赫連長安輕哼一聲,那個王八蛋,居然喜歡這種單純的女人?
陸晚自己將腰帶繫好,輕聲道:“我和公主一樣,都是身不由己,困在這長安城中,不知道什麼時候可以回去故鄉.”
眼眶一熱,赫連長安揚起頭,髮間紅綢飛揚,燭光映著她英氣的眉眼,她倔強微笑,始終不肯讓淚水掉落.
她是荒唐任性的驕傲公主,是能文能武的草原將軍,她的骨子裡有天生的驕傲,不管是情場還是戰場,她都絕不認輸.
貴婦貴女們換好衣服,在宮女的帶引下,緩緩來到席間,遙遙向著皇帝叩恩之後,再依次落座.
蕭令目不斜視,面色平靜地執壺倒酒,彷彿對面那些姿態窈窕的淑女都是空氣.
直到長公主慣有的傲慢聲調傳入耳中:
“聽說陸側妃自從被休棄之後,就一直待嫁閨中?怎麼偌大個長安,沒有一個願意登門求親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