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鼎赤裸全身,戰場中央,碎肉在烈烈風中亂飛,每分每秒都在消耗他在人世間的最後一口氣。
直到他說出了。
褪去一萬八千鱗,只難道天化清風。
鼎中烹煮故人體,無埋正道英雄氣。
城門被開啟,鹿鼎的右拳依舊高高舉過頭頂,眼中鋒芒依舊堅定似鐵,“江旭,這一戰,是我贏了!”
可還沒等他高興幾秒,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猶如一道閃電,瞬間洞穿了他的心臟。
從城內走出的不是軍隊,而是老熟人江旭,他宛如從地獄中走出的惡魔,渾身散發著令人恐懼的氣息。
“我覺得,還是我贏了。”江旭的聲音彷彿來自九幽地獄,冰冷而無情。
他的手從手槍的模樣緩緩轉變了回去,如同一條毒蛇,緊緊地抱住了身側的鹿弈,身後跟著的是寥寥無幾計程車卒子弟,他們的身影在風中顯得如此單薄,彷彿隨時都會被風吹散。
鹿弈一把甩開江旭的胳膊,獨自一人走向更深處的皇宮,江旭怕小鹿有個三長兩短,一起跟了過去。
皇宮內一片死寂,瀰漫著詭異的氣息。鹿弈腳步匆匆,眼神中滿是決絕,江旭緊緊跟在後面,不敢有絲毫懈怠。
一個孩子如斷了線的風箏般撞在了一雙腿上,那雙腿筆直如松,與身邊的廝殺慘叫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彷彿是這亂世中的一抹清流。
孩子抬起自己那張滿是血汙的臉,大片的皮肉如破碎的花瓣般脫落,可能是在那些造反者的刀下,不知何時被砍得如此悽慘,模樣令人心生憐憫。
“叔叔,快走吧,我有一個表叔,他是百戶,肯定可以保護我們的。”
鹿凌霄的手如同春風般輕撫在孩子的額頭,將那掉下來的皮小心翼翼地貼了回去,“這天下,連皇帝都自身難保,誰又能保得住你呢?回去吧,讓你來到這個世界,真是苦了你了。”
指尖微微用力,孩子剛才還以為是路人大哥哥,想和他一起逃跑,此刻卻又讓他感受到了死亡的陰影如惡魔般籠罩。
他的頭骨如同脆弱的瓷器般裂開,臉上乾涸的血彷彿被施了魔法般重新流淌,一股股猩紅的血如決堤的洪水般流下,他用那軟弱無力的小手拼命地砸著這個皇帝的手腕,然而這一切都是徒勞。
他的腦袋在鹿凌霄的手下,猶如熟透的西瓜般爆裂開來,鹿凌霄抬腳如踢開一顆石子般踢飛了剩下的屍體,繼續漫無目的地走著。
他走到了一個小商販店鋪的旁邊,右手手指在左手掌心如靈動的舞者般輕劃,龍血如紅寶石般流下,隨後他轉身離去,那一抹血彷彿擁有了生命,將一直存在,那可是龍血,庇佑天下大吉,只是這粗淺的功效罷了。
江旭曾嚴令,破城之後,可隨意掠奪百姓財物,然鹿弈卻下令,不得傷害百姓一人。
即是說,只要不殺人,便可隨意勒索,不殺人,那他們便是有理。
此般行徑,造就了這座繁榮的皇城,如今連孩童都要四處逃竄。
江旭只知屠城可助其增長士氣,卻不知,正常人皆不會在皇城中大肆屠殺,當然,除了些許戰鬥損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