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旭被踢得一個踉蹌，臉“唰”地紅到了耳根，手忙腳亂地去擦眼淚鼻涕。“哎呀，我這不是太激動了嘛。”他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鹿弈看著他這副模樣，無奈地笑了笑，然後把手機收了起來。“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咱們找個地方坐下來好好聊聊吧。”
兩人找了個安靜的亭子坐下，江旭開始滔滔不絕地說起自己在外面打工遇到的趣事，鹿弈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發出爽朗的笑聲。
可這一切從江飲白的到場結束。
江飲白伸出中指，橫放在二人中間，“二位，你們兩個都是男的，就先別卿卿我我了，陌玉說，該幹正事了。”
三人轉頭，看向遠處端著草莓味冰激凌的陌玉。
陌玉指了指自己，又被冰激凌凍了一下牙齒，面部抽搐了一下，看的人想笑。
但很快就整理好了狀態，“咳咳，確實，時間，很快啊。”
陌玉的左臉像是沒粘好的紙，慢悠悠的開啟一個角，一張張的掉了下來，露出裡面白色的紙張。
江旭才十五歲，雖然早熟但也沒見過這種場面，嚇得想牽住鹿鹿的手，帶著鹿鹿一起跑，“咳，陌叔叔，你的臉是不是有點，不得勁啊？”
江旭的手剛摸到鹿弈的手腕，就發現鹿弈不只是沒有脈搏，甚至沒有溫度，還帶著紙張特有的粗糙手感。
江旭驚恐地瞪大雙眼，猛地抽回手，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後退。“你……你到底是誰？”他聲音顫抖，滿臉的恐懼。
鹿弈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容，可此刻在江旭眼裡卻格外驚悚。“別害怕，江旭。”鹿弈緩緩開口，聲音卻像是從遙遠的地方傳來，帶著一種空靈的感覺。
江飲白雙手抱胸，冷臉看著江旭，“冷靜，這只是你要長大了而已，放輕鬆。”
江旭的臉也開始脫落，可當他發現自己也在變成紙人的時候，卻沒有了那種恐懼，而是慶幸。
他慶幸自己也是紙人，是和鹿鹿一樣的紙人，雖然就算自己不是紙人，也會繼續愛鹿鹿，但自己是的話，那豈不是更親近些許嗎？
還是那句話，江旭的三觀，完全隨著鹿弈走。
四個人坐在一起，一張張紙脫落，就連天空和建築也在一點點的變成紙脫落下來。
鹿弈的臉近乎變成了空白，臉上最後的一張紙就快脫落下來。
江旭伸手，摸著那張紙，又幫小鹿貼了回去，那種特殊的手感，深深的刺入他的心臟，不由自主的捧著小鹿的臉，流出了眼淚，浸溼了自己的身體。
那紙做的肉體爛成了一坨。
鹿弈抱著江旭捧著自己臉的手，問出了這個世界的最後一個聲音，“我知道這對你不公平，但…算了，不原諒我也可以，你知道，我愛你嗎？”
江飲白率先落下所有的紙，變成了一股氣。
隨後陌玉轉身走開，他走的越來越快，甚至開始跑了起來，但身上的紙還在脫落，最後也變成了一股清風。
一坨爛紙的江旭看著小鹿，一點點的消失，也變成了清風，流過小鹿臉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