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霄宗主峰的石階覆著一層薄霜，追夢踩著熟悉的紋路前行，每一步都像踩在記憶的碎片上。昨日與蘇若煙歸來時夜色已深，直到次日晨光穿透薄霧，他才從傳功殿旁的雜役弟子口中聽到那個讓他渾身一震的訊息。
“追夢師兄？您真的回來了？”外門弟子李明遠扛著兩捆靈竹，竹影在他肩頭晃動，映得他臉上的震驚忽明忽暗，“您還不知道吧？自清玄仙尊秘境開啟那日起，宗門就封山了，至今快一年啦！”
李明遠慌忙放下靈竹，壓低聲音道：“清玄秘境開啟那天，來了七個穿紫袍綠袍的化神期，在山門外放話要‘借’鎮宗之寶。掌門清虛子祖師爺在通天峰上跟他們鬥法，最後啟動九玄鎖靈陣才逼退強敵。從那以後，山門就沒開過，連飛鳥都進不來。”
蘇若煙輕輕扶住追夢的手臂，察覺到他指尖的顫抖。靈霄宗的白玉牌坊就在不遠處，卻蒙著一層淡淡的藍光——那是九玄鎖靈陣的防禦罩，比兩年前厚重了十倍不止，連陽光都被濾成了幽藍。
“那...小蘭、小玉、蘇瑤的事...宗門知道了？”追夢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
李明遠眼神黯淡下來，撓了撓頭道：“起初沒人信，直到三個月前，執法堂長老在東荒邊境發現了...發現了蘇瑤師姐的髮簪。”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現在全宗都知道了，四大天才去了三個，只剩您...唉，宗主在大殿設了祈福壇，天天為三位師姐唸經。”
冷風捲起地上的落葉，追夢望著雲霧繚繞的靈霄殿，突然覺得那硃紅的殿門陌生得可怕。他離開時，這裡還是充滿歡聲笑語的家，歸來時卻像踏入了一座冰封的城池。
訊息比山風傳得更快。當追夢出現在演武場時，正在對練的弟子們手中法器“哐當”落地，所有目光像針一樣紮在他身上。一年前，他與小蘭、小玉、蘇瑤並稱為“靈霄四傑”，是弟子們仰望的存在。如今他單衣染塵，腰間的佩劍還帶著未癒合的裂痕，而另外三個名字，已成為藏經閣功德牆上的鎏金刻字。
“他就是追夢？聽說三位師姐被抓走時，他也在場？”
“小聲點！執法堂說過不準議論此事...不過聽說紫霄仙門的人說過，三位師姐被人強行帶走，是拿去當爐鼎...”
惡毒的猜測像毒藤般纏繞過來，追夢猛地攥緊拳頭，指甲嵌進掌心。蘇若煙不動聲色地站到他身前，化神期的威壓讓周圍瞬間安靜。她看著不遠處幾個竊竊私語的內門弟子，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三位師姐吉人天相，輪不到你們嚼舌根。”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的聲音從石階上傳來：“追夢，隨我來。”清虛子掌門拄著蟠龍柺杖，鬚髮皆白，比一年前蒼老了許多。他身後跟著十二位長老，每個人看向追夢的眼神都複雜難言——有惋惜，有審視，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盼。
大殿內，氤氳的檀香繚繞著功德牆上的三張畫像。小蘭的木鞭、小玉的星辰炎刃、蘇瑤的玉梳被供奉在靈位前，在燭火中泛著冷光。追夢的膝蓋像灌了鉛，“噗通”一聲跪在畫像前，額頭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弟子...護不住同門。”他的聲音被淚水泡得沙啞。
清虛子嘆了口氣，柺杖重重頓地：“這不怪你。那七人是中央大陸聖地的化神期，隨手一擊就能移山倒海。”
老人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厲芒，他看著追夢身穿五行仙衣，站在追夢身側的蘇若煙更是配帶仙階法寶三件套，便說道:“但你回來了，帶著清玄金仙秘境傳承的部分物品回來，這便是靈霄宗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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