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無極,開局被困大陣》第176章 向花花後悔離婚(1)

作者:臨淄的出雲涼子·9個月前

向花花是在菜地裡,當她聽到追夢如何有錢,如何在縣城購買一條商業街的訊息後。

這天下午日頭正毒,她蹲在黃瓜架下摘畸形果,褲腿沾著泥點,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浸得黏在皮膚上。隔壁的王嬸挎著竹籃經過,嗓門亮得像掛在簷角的銅鈴:“花花,你聽說沒?鄒阿大——哦不,現在該叫追夢了——在縣城買下整條商業街啦!”

黃瓜蒂“啪”地斷在手裡,向花花的指甲掐進了發蔫的瓜肉裡。“你說啥?”她猛地抬頭,草帽滑到鼻尖,露出的眼睛裡滿是驚惶,“王嬸你別瞎說,他鄒阿大哪來那麼多錢?”

“誰瞎說了!”王嬸往地上啐了口唾沫,鞋底碾著泥塊,“阿曉媳婦親口說的!那商業街都改名‘阿曉街’了,紅綢子都掛三天了!聽說光轉讓費就花了好幾千萬,現在那些商戶見了阿曉都點頭哈腰的……”

後面的話向花花沒聽清。她只覺得耳朵裡嗡嗡作響,像有無數只蜜蜂在撞。好幾千萬?鄒阿大?那個連房貸都要她催著還、放假就窩在宿舍玩手機的男人?

她踉蹌著站起身,黃瓜藤纏在褲腳上,被帶得連根拔起。“不可能……”她喃喃自語,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珠都沒察覺,“他去年還在廠裡拿H1的工資,連給幸鑫買球鞋都要跟我討價還價……”

可王嬸的聲音還在耳邊盤旋:“聽說人家在澳門贏了幾十個億呢!現在穿的衣服都是幾千塊一件的,開的車是勞斯萊斯,深圳還有上億的別墅……”

向花花跌坐在田埂上,滾燙的泥土透過薄薄的褲料烙著皮膚。她想起籤離婚協議那天,鄒阿大紅著眼問“不要後悔”,她當時怎麼說的?“誰後悔誰是孫子!”

那句話像根燒紅的針,猝不及防扎進心口。她突然想起他失蹤歸來那天,穿著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眼神里有種她看不懂的沉靜。當時她只覺得是裝模作樣,現在才後知後覺——那哪裡是裝的,那是見過了山高海闊的從容。

“媽!你咋蹲這兒?”鄒鵬揹著書包經過,踢到了她腳邊的空籃子,“爸……鄒阿大真成大老闆了?我們班同學說他開勞斯萊斯回村了,比校長的車還貴!”少年的眼睛裡閃著興奮的光,完全沒注意到母親煞白的臉。

向花花猛地抓住兒子的胳膊,指節泛白:“你看見他了?他……他回來幹啥?”

“沒看見,聽王大爺說的。”鄒鵬甩開她的手,嫌她抓得太疼,“媽,要不你去求求他?讓他給我買個最新款的遊戲機……”

“求他?”向花花像是被燙到一樣縮回手,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她想起自己吼他“十幾年還是個普通員工”,想起自己摔門時說“你是要跟手機過日子”,那些刻薄的話此刻都變成了巴掌,狠狠扇在她臉上。

她踉蹌著回家,推開虛掩的院門,夕陽正把空蕩蕩的堂屋染成血色。桌上還放著沒收拾的碗筷,鄒阿大以前總說她碗洗得不乾淨,每次都要重新涮一遍。牆角堆著他沒帶走的舊勞保鞋,鞋跟磨得歪歪扭扭,那是他走夜路摔進溝裡磕的。

手機突然在褲兜裡震動,是催房貸的簡訊。向花花點開簡訊,看著那串熟悉的數字,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出來。她一直以為自己要的是踏實日子,是看得見摸得著的工資條,可當那個被她嫌棄了半輩子的男人,突然擁有了她夢寐以求的財富時,她才發現自己丟掉的,遠比房貸車貸更重。

鄒幸鑫抱著籃球回來,看到母親坐在門檻上哭,皺著眉往屋裡走:“哭啥?離都離了,難不成你還想復婚?”

向花花猛地抬頭,淚眼模糊地看著兒子染黃的髮梢——那是鄒阿大以前最不喜歡的樣子。她想說什麼,張了張嘴,卻只發出嗚咽的聲音。

夜色漫進院子,蟬鳴聒噪得讓人煩躁。向花花摸著冰涼的門框,想起鄒阿大以前總在夏夜搬張竹床到院裡,給她和孩子扇扇子,說“等我漲工資了,就裝臺空調”。那時的月光多亮啊,亮得能看清他鬢角的白髮,亮得讓她以為日子總會好起來的。

可她等不及,也不信他。

遠處傳來汽車引擎的轟鳴,村裡人說那是鄒阿大的勞斯萊斯從縣城回來,要接他爹媽去深圳住。向花花撲到院牆邊,扒著磚縫往外看,只看到一束刺眼的車燈掠過村口的老槐樹,像一道流星,快得讓她抓不住。

她順著牆滑坐在地上,指甲摳著磚縫裡的泥,終於忍不住嚎啕大哭。哭聲被蟬鳴吞沒,像一粒石子落進深潭,連點漣漪都沒驚起。

原來真的會後悔。

原來後悔的滋味,比沒還清的貸款更沉,比被生活磋磨的日子更苦,像吞了整顆黃連,從舌尖苦到五臟六腑,苦得她連呼吸都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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