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年輕的戰士忍不住嘀咕道:“孤狼同志是厲害,可那畢竟是一個師團啊!他能在萬軍叢中逃出來就已經是奇蹟了。會不會是他沿途扔了點東西,想迷惑鬼子,現在讓我們去回收?”
“不對!”另一個叫王大柱的老兵,性格比較直,他大聲說道,“我總覺得這事兒沒那麼簡單。但孤狼同志既然這麼說了,肯定有他的道理。可……這聽著也太玄乎了!他一個人,難不成還能把鬼子一個師團給吃了?”
“別吵了!”趙曼深吸一口氣,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絕,“不管孤狼同志說的是真是假,他既然發出了指令,我們就必須執行!他從未讓我們失望過!”
“可是政委,萬一這是鬼子的陷阱呢?”有人提出了擔憂。
“我相信孤狼,不相信鬼子!”趙曼一錘定音,“王大柱!立刻去召集人手,把我們所有的驢車、馬車都拉出來!其他人,帶上武器,準備出發!”
儘管所有人都覺得這事兒有點天方夜譚,但出於對“孤狼”近乎盲目的信任,命令還是被迅速執行了下去。
半天后,一支由上百名抗聯戰士和十幾輛吱吱作響的驢車組成的隊伍,浩浩蕩蕩地踏上了前往齊齊哈爾的官道。
一路上,戰士們的心裡都七上八下的。
“柱子哥,你說孤狼同志到底給咱們準備了啥寶貝?該不會是幾箱罐頭吧?”一個叫小猴子的年輕戰士湊到王大柱身邊,小聲問道。
王大柱瞪了他一眼:“別瞎咧咧!孤狼同志辦事,什麼時候小氣過?不過……說實話,我這心裡也直打鼓。他老人家再神,那也是一個人啊。這一路上,我估計咱們能撿到幾條三八大蓋就不錯了,權當是給兄弟們改善伙食了。”
隊伍沿著官道走了大概二十多里地,最前方的偵察兵突然跑了回來。
“報告政委!前面發現鬼子的軍車!還有不少物資!”
眾人精神一振,趕緊加快了腳步。果然,在前方的一個拐角處,幾輛東倒西歪的日式卡車陷在雪地裡,車廂裡還裝著一些被帆布蓋著的箱子。
王大柱跳上車,掀開帆布一看,頓時兩眼放光:“好傢伙!是壓縮餅乾和牛肉罐頭!還有棉衣!”
戰士們一陣歡呼,看來孤狼同志所言不虛啊!
王大柱卻皺起了眉頭,他檢查了一下卡車,發現油箱是滿的,引擎也只是小故障。“奇怪,鬼子怎麼會把這麼重要的物資丟下?看樣子,他們走得很急啊。”
“管他呢!先搬了再說!”小猴子扛起一箱罐頭,樂得合不攏嘴。
隊伍繼續前進。
可沒走多遠,氣氛就變了。
他們開始在路邊發現屍體。
起初是一兩具,接著是三五具,再然後,是成片成片的。這些鬼子兵的屍體無一例外,身上沒有任何傷口,只是蜷縮在雪地裡,保持著取暖的姿勢,臉上凝固著痛苦與絕望。
“我的天……這……這都是凍死的?”小猴子看著路邊一具已經凍成冰坨的屍體,嚇得手裡的步槍都快掉了。
王大柱蹲下身,檢查了一下,臉色變得無比凝重:“沒錯,都是活活凍死的。”
趙曼的臉色也變得紅潤起來。她無法想象,究竟是怎樣的絕境,才會讓一支裝備精良的日軍部隊,被成建制地凍死在行軍路上。
隊伍裡再也沒有了歡聲笑語,所有人都沉默了。他們默默地從那些冰冷的屍體上解下步槍和子彈袋,然後繼續向前。
越往前走,屍體越多。
道路兩旁,山坡上,雪地裡,隨處可見。有的鬼子臨死前還在啃食自己的皮帶,有的則三五成群地抱在一起,試圖用體溫抵禦嚴寒,最終變成了一座座人形冰雕。
三八大蓋、歪把子機槍、擲彈筒……應有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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