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是個貧油國。每一滴石油,都是從遙遠的美國、荷屬東印度群島,用這一船船的生絲、瓷器,甚至是從華夏掠奪來的黃金白銀換回來的。
甚至,很多時候是靠著透支國庫、向歐美銀行鉅額貸款買來的。
前線的那幫馬鹿!那幫只知道喊著板載衝鋒的野獸!中村一郎突然神經質地咒罵起來,聲音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裡迴盪。
他們根本不知道石油有多珍貴!他們開著卡車去買菸,開著摩托車去兜風!坦克引擎空轉著取暖!他們以為石油是天上掉下來的雨水嗎?那是帝國的血液!是透支了未來五十年國運換來的血液!
現在,大動脈斷了。
大連制油所不僅僅是一個倉庫,它是整個滿洲乃至華北日軍的輸血泵。進口的原油在這裡提煉,然後分發各地。現在煉油廠沒了,儲備油沒了,甚至連金庫裡的外匯都沒了。
下一批原油船隊就算到了,也沒有地方卸貨,沒有裝置提煉。
完了……全完了……
中村一郎看著那份賬本,彷彿看到了前線無數坦克趴窩變成廢鐵,無數飛機因為沒油而成為地面上的靶子。
他顫抖著拉開抽屜,從裡面取出了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槍。
他無法面對即將到來的問責,更無法面對那個沒有石油的、灰暗的未來。
砰!
一聲槍響,並沒有傳出多遠,就被窗外那淒厲的防空警報聲淹沒了。
鏡頭向南,跨越渤海灣,聚焦在華北平原那片焦灼的土地上。
幾天後山西,太行山麓。
日軍第五師團的一處前進指揮所內。
這裡原本應該是一片忙碌而肅殺的景象。按照作戰計劃,今天上午八點,是發動代號為雷霆掃蕩的總攻時間。
然而此刻,時間已經指向了九點,整個營地卻死一般的寂靜。
幾十輛九七式中型坦克,像是一群失去了靈魂的鋼鐵巨獸,靜靜地趴在荒野上。炮口雖然依舊猙獰地指著遠處的山巒,但引擎蓋上已經落了一層薄薄的黃土。
沒有轟鳴,沒有黑煙,沒有履帶碾壓大地的震動。
指揮所的帳篷裡,第五師團長征四郎中將(此時可能已調任或在其他位置,此處為劇情需要設定為前線指揮官,或可理解為某主力師團長)正揹著手,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暴怒獅子,來回踱步。
他的臉色鐵青,雙眼佈滿了血絲。
為什麼還不發動進攻?!板垣突然停下腳步,衝著面前的參謀長咆哮道,航空兵呢?戰車部隊呢?支那人的陣地就在眼前,只要一個衝鋒就能拿下!為什麼都像死人一樣趴著不動?!
參謀長低著頭,冷汗順著鼻尖滴落在地圖上。他手裡捏著一份剛剛解譯出來的絕密電報,那張薄薄的紙片彷彿有千鈞之重。
師團長閣下……參謀長的聲音乾澀無比,大連……大連方面發來急電。
念!
大連制油所……昨夜遭遇毀滅性打擊。所有儲備油料……全毀。煉油設施……全毀,我們沒有補給了。
徵四郎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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