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鐵之巢:白狐紀年》第25章 名諱的重量(1)

作者:戲伶謠·9個月前

北烏拉爾山脈深處,D6設施龐大的鋼鐵骨架在永凍層上沉默延伸。瓦蓮京娜的指尖捏著炭筆,在厚實的素描紙上沙沙作響,努力勾勒著維修通道深處巨大主冷卻管道的複雜輪廓。

白狐指揮官站在她側後方幾步遠的地方,如同標槍搬靜靜的豎立在那裡,那雙非人的淺藍色眼眸沒有焦點地落在圖紙上,更像某種精密的光學感測器在掃描環境。

“這裡……彎頭的角度是不是太陡了?”瓦蓮京娜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中緩緩響起,彷彿被這無盡的空間吞噬了一般,顯得有些微弱。她並沒有抬頭,只是專注地盯著手中的圖紙,似乎那上面隱藏著什麼重要的秘密。

然而,就在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一個不經意的稱呼卻從她的口中滑出——“尼娜莎”這個稱呼雖然輕如羽毛,但在這寂靜的通道中卻顯得格外清晰,彷彿是一個被遺忘的記憶突然被喚醒。

瓦蓮京娜似乎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這個小動作,她的目光依舊停留在圖紙上,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在思考著什麼。過了一會兒,她才抬起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尼娜,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詢問的意味,“您看這樣對嗎?”

尼娜莎

這三個音節如同羽毛一般輕盈地飄落下來,它們在通道那冰冷的金屬牆壁之間迴盪起漣漪。這聲音似乎穿透了時間的屏障,將她帶回到了幾十年前的某個瞬間。在那個遙遠的過去,這個稱呼只屬於一個人——安娜·索科洛娃。她是她改造時最痛苦時期的一股暖流,是她最能夠信任的人。這個獨特的稱呼,承載著她們之間的默契與記憶。

瓦蓮京娜的目光雖然看似漫不經心,但其實她的餘光一直在緊緊地鎖定著白狐。她原本期待著白狐會對這個稱呼有所反應,無論是糾正還是認可,然而,什麼都沒有發生。指揮官的面容就像雕塑一般,毫無變化,彷彿那聲音只是一陣無關緊要的微風,輕輕地掠過了她的銀髮。然而,瓦蓮京娜並沒有錯過任何細節。

就在那稱呼脫口而出的瞬間,她敏銳地捕捉到了白狐頭頂那對高度擬真的類狐耳的一個極其細微的動作。那對耳朵極其迅速地向後貼伏了一下,快得如同錯覺一般。白狐淺藍色的虹膜邊緣也微微帶上了一點淡淡的金色,但這一變化僅僅持續了零點幾秒,隨即又恢復成了常態。

這一系列的細微變化,讓瓦蓮京娜想起了某種敏銳的野獸。當它們感受到一絲危險時,會立刻進入警戒狀態,全身的肌肉都會緊繃起來,準備應對可能的威脅。

白狐剛才的反應,就像是被一根無形的刺紮了一下,瞬間的緊繃後又強行歸位,似乎在努力掩飾自己的真實感受。瓦蓮京娜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手中的炭筆也在紙上留下了一個突兀的深點。她知道,那絕對不是錯覺。白狐的反應是一種本能的、近乎生理性的警戒......

她緩緩地低下頭,似乎全神貫注地盯著眼前那幅畫錯的彎頭角度,然而,她的指節正微微發白,彷彿在極力壓抑著某種情緒。潘菲洛娃,這個名字對白狐來說意義非凡。

那是四十多年前,她在 318 師時的名字,那個時候的她,年輕而勇敢,為了國家和人民,拼盡全力,浴血奮戰,毫不畏懼地將敵人撕碎。白狐,這是她的另一個身份,一個讓人聞風喪膽的存在。她是國家所製造最鋒利的兵器,冷酷無情,執行任務時從不手軟。

指揮官,這是她的職責,也是她手中的權力。她肩負著指揮戰鬥、保衛設施的重任,必須保持冷靜和果斷。“尼娜·瓦西里耶夫娜”........那是一個遙遠的、屬於過去的少女的名字,一個被深埋在鋼鐵與硝煙之下的幽靈。當有人呼喚這個名字時,就像是在試圖撬開一口沉重的、早已鏽死的棺槨,想要釋放出裡面被封存的、某種名為“脆弱”的氣息。

白狐拒絕回應這個名字,她那細微的耳部動作,便是她無聲的抗議。她用這種方式告訴對方:此路不通。

......

時間碾過鋼鐵的軌道,滑向九月的深處。設施深處的檢修通道中,B7區的壓力主閥像個上了年紀又脾氣暴躁的巨獸,在最後一次高強度負載測試後徹底罷了工,洩露的壓力將附近的裝置損壞了不少。緊急維修持續了整整二十一個小時。

空氣裡瀰漫著高溫金屬、冷卻液和濃重汗水的混合氣味。彼得羅夫幾乎把自己焊在了那臺該死的閥門上,油汙和汗漬在他深灰色的工作服上凝結成硬殼,眼下的烏青濃得化不開,每一次沉重的呼吸都像拉動破舊的風箱。最後一塊被燒蝕的密封墊圈終於被新件替換完畢,沉重的合金螺絲刀從他幾乎失去知覺的手中“哐當”一聲砸在金屬格柵地板上,聲音在狹窄的閥室空洞地迴響。

“好了......終於......”他嗓子幹得冒煙,彼得羅夫身體因過度疲憊而虛脫般晃了一下,本能地扶住滾燙的管道壁,又被燙得猛地縮手。他抬起疲憊的眼皮視線模糊地投向閥室入口處那個無聲無息的銀白髮身影。意識在極度疲勞的泥沼裡短暫沉淪,那個深埋在記憶角落、屬於基地建立之初、屬於那個尚未成為“白狐”的少女的稱呼,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浮木,未經過大腦許可,帶著解脫的沙啞脫口而出:

“尼娜·瓦西里耶夫娜同志,B7區的壓力閥......搶修完畢了。”

尼娜·瓦西里耶夫娜

這個名字在充斥著金屬噪音的維修通道里,清晰地炸開。

時間在那一刻被絕對零度凍結。

所有聲音——螺絲刀的滾動聲、遠處管道的蒸汽嘶鳴、通風系統低沉的嗚咽——瞬間被抽離。空氣凝固成沉重得令人窒息的鉛塊,死死壓在每個維修人員的心口上。彼得羅夫渾濁的大腦瞬間被這死寂的恐怖徹底激醒,冰冷的恐懼如同高壓電流,從他腳底沿著脊椎一路竄上天靈蓋,將他最後一絲疲憊蒸發得無影無蹤。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慘白如紙。

入口處,白狐只是例行式的巡查,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白狐的頭顱以一個完全超出人類頸椎極限的速度,猛地轉向他。

那雙永遠如同明斯克天空淺藍色的眼瞳,驟然爆發出幾乎實體化的金黃色,彷彿兩輪微縮的太陽在狹小的空間內被點燃,與此同時,她身後那條結構複雜、兼具平衡與感測功能的長尾,尖端緩緩向上抬起,發出一種令人牙齒髮酸的、極高頻率的嗡鳴,那聲音尖銳、充滿了毀滅性的警告意味,如同死神的鐮刀在神經末梢上瘋狂刮擦。

無形的死亡氣息如同實質的寒冰,瞬間扼住了彼得羅夫的喉嚨。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他幾乎是扯裂了嗓子,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出來,聲音因極致的恐懼而扭曲變調:

“指揮官!B7區壓力閥校準完畢!一切正常!等待您的最終指令!”

。止而然戛聲鳴嗡的命致那,抖中氣空的冷冰在還節音個一後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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