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低沉的啟動音浪由弱變強,如同巨獸甦醒的呼吸。所有的燈光——應急燈、主照明、儀器螢幕——在同一毫秒內驟然點亮!
強光刺得人睜不開眼。一切系統恢復如常,彷彿剛才的絕對黑暗從未發生。
刺眼的光線下,環形防禦工事一片狼藉,模擬的殘骸遍地。疲憊不堪、渾身溼透的守衛者們茫然地站在原地,如同劫後餘生。就在這時,閘門處,一個身影無聲地出現。
她踏過模擬的廢墟,走到環形防線的最前沿,站在驚魂未定的瓦蓮京娜和拄著雷射槍劇烈喘息的奧列格面前。她平靜地掃過每一張沾滿灰塵和汗水、帶著恐懼與茫然的臉。
她的右手抬起,輕輕地、幾乎是帶著一種儀式感地,落在瓦蓮京娜微微顫抖的肩膀上。那帶著戰術手套的手掌傳遞來的分量和溫度,瞬間驅散了少女的恐懼。
瓦蓮京娜抬起頭,看到了指揮官的目光。
白狐的左手抬起,越過人群,精準地指向大廳對面那面巨大的、銘刻著無數名字與日期的黑色金屬紀念牆。她的聲音透過面具,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恢復執行的裝置嗡鳴,敲打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你們今日的姿態”她的目光掃過新人工程師被蒸汽燙紅的手臂,掃過謝爾蓋空著的防毒面具掛點,最後定格在奧列格沾滿汙跡卻挺直脊背的臉上,“已刻入深壘的基石。”
奧列格少校猛地站直身體,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白狐。沒有請示,沒有猶豫,他抬起右臂,五指併攏,以一個標準到極致的軍禮,用力拍向自己的太陽穴!
這一次,他的目光沒有躲閃,沒有挫敗,只有燃燒的、近乎悲壯的認同。模擬晨光的光線恰好從高處的觀察窗斜射而入,在他佈滿汗水和汙跡的臉上投下明暗,那雙凝視著白狐的眼睛裡,倒映著微光和她身後那面沉默的、承載著無數犧牲的紀念牆。
......
演習後的混亂清理中,模擬爆破點上方一塊本應被鎖定的模擬重型結構橫樑,因固定索具意外疲勞斷裂,帶著沉悶的風聲轟然砸向正在協助清理瓦礫的瓦蓮京娜!
“瓦利亞!”謝爾蓋目眥欲裂,但距離太遠。
一道黑色的閃電撕裂了空間!白狐的身影以極快速度從側面猛衝而至!她一手狠狠推開嚇呆的瓦蓮京娜,另一隻手臂向上格擋——
“砰!咔嚓!”
沉重的模擬橫樑狠狠砸在白狐抬起的右臂外側!刺耳的金屬撕裂聲響起!堅固的作戰服瞬間被撕裂一道長長的口子,露出了下方閃爍著金屬光澤和複雜線纜的生物機械結構!
更觸目驚心的是,一道深長的裂口出現在仿生皮膚和金屬骨骼的結合處,暗紅色、粘稠如機油般的血液替代液正從裂口中汩汩湧出,順著她黑色的作戰服袖管流淌,最終滴落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
“指揮官!”驚呼聲四起。
時間彷彿凝固。新人們驚恐地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那滴落的暗紅色液體,以及白狐暴露在外的、非人的手臂結構。快如電光石火,卻將“非人”與“受創”的震撼,深深烙進了所有目睹者的腦海。
......
醫療室,瀰漫著消毒水和新鮮血液替代液特有的、微帶鐵鏽與甜杏仁混合的奇異氣味。新任醫療官安娜斯塔西婭的手指在微微顫抖。
她小心地用鑷子夾起消毒棉球,試圖清理白狐右臂傷口邊緣殘留的金屬碎屑和汙跡。暴露在外的精密線纜和閃爍著冷光的金屬骨骼近在咫尺,暗紅色的替代液仍在緩慢滲出。
這景象超出了她所有的教科書和模擬訓練。
冰冷的汗珠沿著安娜斯塔西婭的額角滑落。鑷子尖端因為顫抖,不小心碰到了傷口深處一根細微的藍色神經束——
白狐的身體沒有任何反應,彷彿沒有痛覺。但醫療官卻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手,鑷子“噹啷”一聲掉在金屬託盤裡。
“對...對不起!指揮官!我......”安娜斯塔西婭的聲音帶著哭腔,臉色慘白。
就在這時,一隻戴著黑色戰術手套的手,輕輕地、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按在了安娜斯塔西婭握著消毒器械、不住顫抖的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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