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狐結束了那場冗長而無趣的會議,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推開門。
預期中應該是幽藍、冰冷、只有伺服器嗡鳴的主控室,卻被一種......難以形容的景象取代。
首先闖入視線的是牆上那歪歪扭扭、色彩刺眼的絕緣膠帶字母——“HAPPY DAY”。
然後是她常坐的椅子旁,那個被改裝得面目全非的恆溫杯座上,正散發著詭異甜香的一小塊黃色物體。
接著是地毯上,她珍藏的那些毛球被擺成了一個奇怪的圖案,中間還拱衛著那個醜萌的掛飾。
空氣中還飄蕩著一陣......極其刺耳、荒腔走板的電子生日快樂歌旋律?
白狐徹底愣住了,僵在門口,表情一片空白。她淺藍色的眼眸緩緩掃過這簡陋、幼稚、甚至有些滑稽的場景,大腦彷彿遭遇了邏輯炸彈,處理速度驟降為零。
就在這時,037從門後跳了出來,臉頰因為緊張和興奮泛著紅暈,青色的眼睛睜得大大的,裡面盛滿了忐忑和期待,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紀念日快樂!尼娜申卡!”
白狐的目光瞬間聚焦在037臉上。她看著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看著那微微抿起、帶著緊張弧度的嘴唇,再緩緩環視這充滿笨拙用心的一切——歪斜的標語、可疑的“蛋糕”、擺成心形的毛球、跑調到姥姥家的歌聲......
一瞬間,無數複雜的情緒如同潮水般沖垮了她慣常的冰冷堤壩:極致的錯愕、難以置信、一絲“這太胡鬧了”的好笑,以及最深處的、被這純粹笨拙的用心狠狠擊中的劇烈觸動。
這些情緒在她淺藍色的眼眸中激烈地翻湧、碰撞,最終,如同冰封的河面在春日暖陽下驟然開裂,融化成一個極其燦爛、毫無保留的笑容。
那笑容點亮了她整張臉,眼角微微彎起,流露出037從未見過的、近乎柔軟的溫暖光芒。
“你......”白狐的聲音帶著笑意和難以置信的嘆息,“......這都是什麼啊?”她走上前,指著牆上慘不忍睹的標語,“這個‘A’快要倒了。”又指了指那塊“蛋糕”,“這東西真的能吃嗎?”
037的臉更紅了,有點不服氣地辯解:“膠帶不好粘嘛!蛋糕......蛋糕是地面來的,最高糖分了!肯定甜!”她努力維護著自己心血的尊嚴。
白狐笑著搖頭,目光落在地毯上那個毛球擺成的心形上。
她蹲下身,極其小心地,彷彿怕碰碎什麼似的,用手指輕輕碰了碰那幾個蓬鬆的毛球,然後拿起那個位於“心”尖的、歪腦袋的“小小狐狸”掛飾。
她將它託在掌心,凝視了幾秒,然後做了一個讓037心跳驟停的動作——她低下頭,極其輕柔地、珍重地,將嘴唇貼在了那隻醜萌的“小小狐狸”頭頂上,印下了一個無聲的吻。
037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湧到了臉上,耳朵尖燙得能煎雞蛋,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白狐抬起頭,看著她這副模樣,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她起身,拉著037一起坐到地毯上:“好吧,讓我們嚐嚐這塊‘最高糖分’的傑作。”
她用工具刀小心地切下一小塊“千層糕”,遞到037嘴邊,又給自己切了一小塊。味道......果然甜得發膩,口感也古怪,但兩人相視一笑,都努力嚥了下去。037手忙腳亂地找水,白狐則看著她笑。
037又把那個跑調的錄音放了一遍,這次兩人都忍不住大笑起來,白狐甚至笑得靠在了037的肩膀上,身體微微顫抖。
037也跟著笑,笑著笑著,兩人不知不覺地歪倒在了柔軟的地毯上,肩膀挨著肩膀,笑聲在空曠的主控室裡迴盪,蓋過了伺服器的嗡鳴。
笑累了,她們並排躺著,看著天花板上幽藍的指示燈。037輕聲問:“你喜歡嗎,尼娜莎?”
白狐側過身,用手支著頭,淺藍色的眼眸在微光下溫柔地凝視著037,裡面的笑意還未完全褪去,卻多了一份極其認真的鄭重。她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037的胸口,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沒有昂貴的禮物,沒有盛大的儀式,”她的聲音低沉而清晰,每一個字都帶著溫暖的重量,“但這些,這裡的,是我收到過最好的‘紀念日’禮物。”
037的眼眶瞬間有些發熱。她猛地撲過去,緊緊抱住了白狐,把發燙的臉頰埋進對方帶著冷香的頸窩裡,滿足地蹭了蹭,聲音悶悶的卻充滿了無比的快樂和決心:
“以後每年都過!每個紀念日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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