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吹過西伯利亞無人區的針葉林,帶起一陣令人皮膚刺痛的嗚咽。
月光被厚重的雲層撕扯得支離破碎,只在林間空地上投下斑駁黯淡的光影。
在這片彷彿被世界遺忘的極寒之地,一小隊人馬如同凝固的雕塑,完美地融入了岩石與陰影的輪廓之中。
白狐在一處背風的巖壁凹陷處,鈷藍色的眼眸在夜視模式下掃視著下方山谷。那裡,幾點微弱的燈火勾勒出一個臨時營地的輪廓,與周圍死寂的荒野格格不入。
她捕捉著下方隱約傳來的發電機嗡鳴和模糊人語。
“指揮官,我就位了。未發現外圍巡邏哨,防禦鬆懈得...令人意外。”偵察兵伊萬的聲音透過耳機傳來,帶著一絲困惑。
“謝爾蓋報告,東側入口僅有兩名守衛,狀態散漫,似乎在抱怨天氣。完畢。”另一名隊員的聲音接上。
白狐身上覆蓋著與環境色融為一體的自適應光學迷彩,只有那雙在暗處泛著極微弱類熒光效果的眼眸,和偶爾因調整姿態而露出一縷的白髮,暗示著這並非一塊普通的岩石。
“保持觀察。奧爾加就位。”她的聲音透過頻道傳出,平靜,清晰,卻似乎比往日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輕快語調。
確認營地防禦級別極低後,白狐的身影如同融化的陰影,悄無聲息地滑下巖壁,速度快得超越人眼捕捉的極限,卻又詭異地沒有發出任何聲響,連積雪都似乎未曾被踩實。
瓦蓮京娜和遠處的隊員們只能透過戰術地圖上那個如同“幽靈”的光點穩定而迅速地靠近營地核心,來追蹤她的行動。他們屏息凝神,儘管對指揮官的能力有著絕對信心,但每一次她親自滲透,都依舊讓人神經緊繃。
光點順利避開了所有可能的觀察點,潛入了營地中心最大的那頂帳篷附近。
帳篷內,幾個穿著厚實民用防寒服、而非標準軍裝的人,正圍著一臺散發著熱量的行動式電腦工作站。
白狐隱藏在帳篷陰影面,輕輕的地在帳篷角落 的帆布上開出一個小孔,高靈敏度的監聽探頭和資料發射接收器悄然探入。
“......該死的鬼地方,訊號弱得可憐!這見鬼的凍土層深度資料到底有沒有價值?”一個抱怨的聲音響起,帶著濃重的商業僱傭兵口音。
“閉嘴,霍克。老闆付了足夠我們瀟灑半年的錢,就為了這份‘稀有元素礦脈圖譜’。衛星和初步勘探顯示這底下有點特別的東西,干擾強恰恰說明可能不尋常。”另一個看似頭目的人呵斥道,但語氣中也透著疲憊和不耐煩。
“嘿,說真的,這地方深得邪門,儀器老是受到奇怪干擾,不像天然磁場...倒有點像......某種大型地下結構的殘餘訊號?”第三個聲音,聽起來像是技術員,帶著一絲不確定的猜測。
“大型結構?你是說蘇聯時期廢棄的導彈井還是什麼?那更好,說不定還能找到點廢棄金屬值點錢。趕緊把最後一點資料打包,這鬼地方我一分鐘都不想多待!”
“賣個屁錢,要真是那玩意不是有輻射就是不穩定,你想要多長條腿還是被炸上天?”
“稀有元素礦脈圖譜”、“高額佣金”、“奇怪干擾”、“廢棄結構”......
帳篷外的白狐,微微歪了歪頭。類狐耳輕輕抖動了一下,她原本緊繃的、準備應對任何軍事威脅的神經線條,悄然鬆弛了幾分。
原來如此。不是針對D6的軍事偵察,不是宿敵的陰謀,甚至不是衝著D6來的。
只是一群被金錢驅使、誤打誤撞的鼴鼠,挖洞挖到了巨龍巢穴的外牆邊,卻還以為自己發現了一座金礦。
她安置了監聽節點,破解複製了對方硬碟內所有資料流。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遲滯。完成後,她的身影再次融入陰影,如同來時一樣無聲無息地撤離。
回到集合點時,她甚至順手從一塊巖壁下,摘取了一小簇在極寒中頑強生長的、幾乎與冰雪同色的苔蘚樣本,下意識地用手指捻了捻,感受那微不足道的生命韌性。
“指揮官?”瓦蓮京娜迎上來,看到她手中那簇苔蘚,愣了一下。
白狐將苔蘚樣本遞給她,語氣平和,甚至帶著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輕鬆:“一點......‘土特產’。回去可以交給農場分析其耐寒基因。”她頓了頓,看向圍過來的隊員們,“威脅解除。並非軍事目標。”
“一個受僱於某跨國資源公司的商業間諜小組,目標是透過地質勘探判斷此地潛在礦藏價值,意外捕捉到D6深層結構引發的微弱地質或能量干擾異常,誤以為是特殊礦脈訊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