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標確認。列昂尼德·亞歷山德羅維奇·馬爾科夫，L5材料工程部，三級許可權。”一個平靜到近乎非人的聲音從她唇間流出，並非對任何人說，而是錄入系統日誌。
“訪問路徑：濫用失效令牌‘Delta-7-Theta-9981’殘留許可權，結合L5-B7子網協議漏洞。觸發‘毒餌’協議陷阱‘深紅枷鎖’。”
她的手指在虛空中輕點，調出即時監控。畫面中，馬爾科夫正驚慌失措地試圖恢復訪問，臉上寫滿了失敗者的恐懼和不甘。
“命令安全部門，‘觀察者’協議維持最高優先順序。全面監控目標所有行為：物理位置、通訊嘗試、系統訪問、人際接觸。非必要不干預。”
她的指令透過加密文字瞬間下達至奧列格的安全部門終端。“追蹤其試圖外傳的資料包目的地。優先順序：高”
幾乎就在她下達指令的同時，另一塊輔助螢幕上彈出了新的警報。
【外部通訊攔截警報：L5層區域檢測到未授權高頻脈衝訊號發射。訊號強度：低。加密等級：高（‘陰影’級協議，疑似使用一次性密碼本）。內容：二次加密資料包（長度：127位元組）。發射源三角定位：L5-7區至L5-9區走廊。】`
“同步訊號外洩嘗試。”白狐低語，眼神銳利如刀。“試圖驗證或傳遞‘毒餌’資訊。”
她的手指再次舞動，調動D6強大的訊號分析和解密資源，全力撲向那束試圖逃離地底深淵的微弱電波。
“溯源發射源硬體ID。嘗試破解第一層加密。”
網路安全監控中心位於L4智庫層一個不起眼的附屬區域。此刻，這裡燈火通明，卻異常安靜，只有伺服器散熱風扇的嗡鳴和操作員壓低的彙報聲。
“收到指令，‘觀察者’協議確認。目標馬爾科夫，物理位置鎖定，L5-7實驗室。所有監控探頭已聚焦。”
“訊號攔截成功！正在嘗試剝離載體波......確認使用‘陰影’協議，金鑰輪換模式未知！”
“解密組已就位，正在執行第一輪暴力破解演算法...需要時間！”
“發射源硬體ID追蹤中...訊號微弱，環境干擾嚴重，初步判斷為微型行動式裝置，可能偽裝成個人終端或工具。”
奧列格站在中央控制檯前，面色凝重。
他看著螢幕上代表馬爾科夫的光點，以及那條試圖穿透層層巖壁卻註定被捕獲的加密訊號軌跡，感到一陣混合著興奮和厭惡的戰慄。
魚，終於上鉤了。而釣魚的人，正高居於主控室，冷靜地掌控著一切。
“所有單位保持靜默監控。”奧列格對著麥克風低聲道，聲音透過耳機傳遞給每一位隊員。
“沒有指揮官的命令，一隻蒼蠅也不許驚動。我們要的不僅僅是這條魚，還有他背後整張網。”
在L5-7實驗室，馬爾科夫最終放棄了徒勞的嘗試。系統故障的提示像一盆冰水澆滅了他所有的僥倖。巨大的恐懼攫住了他。
他失敗了。不僅失敗了，還可能留下了痕跡。他不知道那個“系統故障”究竟意味著什麼，是真正的意外，還是......
他不敢想下去。他猛地站起身，幾乎是踉蹌著衝回氣密門，警惕地左右張望了一下寂靜的走廊，然後像逃離瘟疫現場一樣快步離開。
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立刻回到自己的宿舍，銷燬那個該死的、沒能派上用場的訊號發射器，然後祈禱這只是一次倒黴的意外。
他並不知道，他的一舉一動，他臉上每一個細微的驚恐表情，他急促的呼吸和心跳，甚至他體內飆升的腎上腺素水平，都如同高畫質影像般即時呈現在B7-Δ主控室的巨屏上，也呈現在網路安全中心數十個監控終端上。
白狐靜靜地注視著那個倉皇逃離的背影。
她的表情依舊平靜，但那雙鈷藍色的眼眸深處，似乎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一種...確認後的冰冷的遺憾，以及一種絕對掌控下的漠然。
敵我身份，在此刻已徹底明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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