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員們靜靜聽著,很難將謝爾蓋伊描述中那個冷酷無情的戰爭機器,與現在會和他們坐在一起吃早餐、耐心解答問題的指揮官聯絡起來。
“但是啊……”謝爾蓋伊話鋒一轉,眼神中透出感慨,“指揮官她......和那時候比,變了很多。”他拿起一張模糊的舊照片,上面似乎是某個維修現場的記錄。
那是一次管道破裂事故的記錄,“看這個,低溫冷卻液主管道崩了,情況危急。指揮官親自過去。有個實習工程師被噴濺的冷卻液困住了,是指揮官把他拽出來的。”
謝爾蓋伊的聲音帶著一絲動容,“那時候我們才隱約覺得,那副鋼鐵般的身軀裡,不全是冰塊。”
另一位臉上帶著疤痕的老兵補充,“還有後來,L0層那次血戰,她打退了敵人,站在那破破爛爛的閘門前,看著我們抬傷員,那眼神...我形容不好,複雜得很,有怒火,有沉重,但絕不是機器該有的冰冷。”
謝爾蓋伊看著眼前這些年輕的“獵隼”隊員,眼中帶著些許羨慕,“你們這幫小子,能被‘狐狸’親自操練,運氣不錯。”
“她以前啊,可沒這麼多‘閒工夫’和耐心,手把手地帶新人,更別提像現在這樣,跟你們坐在一起吃飯,來圖書館看書了,剩下的可以問那位小姑娘。”他指了指瓦蓮京娜。
隊員們靜靜地聽著,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不遠處那個安靜閱讀的身影。
她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但安德烈和奧列格都注意到她那對狐耳正對著這邊,顯然將老兵們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聽在了耳中。
當謝爾蓋伊的故事告一段落,白狐才緩緩合上那本其實根本沒翻幾頁的書,“過去的事,就隨它去吧,”
她站起身將書放回原處,對隊員們點了點頭便獨自離開了圖書館。
她一離開,小隊成員們的目光立刻聚焦到了瓦蓮京娜身上,她可以說是被白狐看著長大的女孩,她自然成了眾人追問的物件。
“瓦莉婭,快說說,指揮官私下到底是什麼樣的?”馬爾科夫迫不及待地問。
瓦蓮京娜有些羞澀地絞著手指,但在大家期待的目光下,還是輕聲分享了一些記憶的碎片。
“我......我記得很小的時候,在幼兒園。她有時候會從口袋裡,悄悄給我們放下一顆‘曙光’農場剛摘下來的小番茄,或者一顆草莓。那時候覺得,那顆果子特別甜。”
她頓了頓,臉上泛起一絲溫暖的笑意,“還有我第一次獨立完成那個小型生態迴圈模組除錯的時候,緊張得手都在抖。結束後,她隔著很遠,對我點了一下頭。那時候我就知道,我做到了。”
“尼娜姐...哦不,指揮官她,其實很細心,也很......溫柔?”瓦蓮京娜總結道,“只是不常表現出來。她會記得很多小事。”
這些微不足道的細節如同點點微光,拼湊出白狐那冰冷指揮官面具之下細膩而溫柔的另一面,讓隊員們對她的尊敬中悄然滋生出更深的親切與理解。
在瓦蓮京娜的提議下,部分隊員決定去參觀她工作過的地方——L2層的“曙光”農場。
當他們穿過氣密門,踏入那片被模擬陽光籠罩的廣闊空間時都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瀰漫著的清新氣息與D6其他區域那種潔淨卻略帶金屬味的感覺截然不同。
翠綠的生菜、藤蔓上垂掛的黃瓜、以及那一排排整齊的、掛滿紅色果實的番茄植株,在這深入地底的世界裡,構成了一片生機勃勃的綠洲。
“天哪......這簡直像是在地上。”亞歷山大驚歎道,伸手輕輕觸碰了一下番茄光滑的表皮。
位正在農場勞作的其他D6人員看到他們,友善地打了聲招呼。很快,雙方就聊了起來。
“說實話,有時候是真想念真正的太陽,感受風吹在臉上的感覺。”米哈伊爾望著模擬天空,嘆了口氣。
“但這裡的食堂可是外面比不了的。”安德烈拍了拍肚子笑道,“尤其是‘曙光’出品的食材,新鮮!”
“而且,你們不覺得,在這種絕對安全的環境裡,不用擔心明天會不會有導彈砸下來,也是一種幸福嗎?”
農場的老技術員給他們講解著不同作物的培育技巧,而“獵隼”的隊員們則分享著訓練中的趣事。
在這種輕鬆隨意的交流中,小隊這些“新人”與D6這座深壘的老居民們之間的距離,被迅速拉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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