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凡守護者》第12章 窗口前的風雨與晴天(2)

作者:愛吃當歸燉魚的孫小安·10個月前

“我不去民政局!” 男人突然拔高了聲音,嗓子啞得像被砂紙磨過,他抓起酒瓶在櫃檯上敲得砰砰響,玻璃檯面都跟著震顫,“我就要你們開!我知道她藏在這兒!你們肯定包庇她!她把我媽的救命錢都捲走了,你們是不是跟她一夥的?” 他說著就要往櫃檯裡闖,被凌雲一把攔住。

“先生,請你冷靜點。” 凌雲的聲音很穩,像塊投入湖面的石頭,能瞬間壓下漣漪,“你先把酒瓶放下,地上灑了酒,很滑,別摔著了。有什麼事,等你醒酒了咱們再慢慢說,好嗎?” 他扶著男人往旁邊的便民服務椅上坐,指尖碰到男人的胳膊時,一股熟悉的暖意突然湧了上來 ——

眼前的畫面變得清晰起來:醫院病房裡,穿護士服的女人正給躺在床上的老太太擦身,老太太的手搭在女人手背上,眼神里滿是感激;昏暗的客廳裡,男人喝醉了酒,把桌上的碗碟掃到地上,女人抱著孩子縮在牆角哭;抽屜深處,藏著張皺巴巴的離婚協議書,男人的簽名處被淚水暈開了墨痕,女人的簽名旁邊畫著個小小的愛心。

“你老婆是不是叫王麗?在市一院當護士?” 凌雲扶著男人坐下,輕聲問,手裡還攥著那瓶二鍋頭,生怕他再拿起來亂砸。

男人愣了下,酒似乎醒了大半,迷茫地看著凌雲:“你…… 你咋知道?”

“我前陣子去市一院做流動人口登記,見過王護士,她還給我指過路呢。” 凌雲從飲水機接了杯溫水,遞到男人手裡,杯壁上的水珠打溼了男人的手,他下意識地攥緊了杯子,“她昨天還託社群的網格員打聽,說你媽病情穩定了,脫離危險了,想讓你抽時間去醫院看看,她一個人照顧不過來。” 他從口袋裡掏出包紙巾,幫男人擦了擦嘴角的酒漬,“離婚的事,是不是因為錢的事吵架了?我聽說你媽住院需要不少錢,壓力很大吧?”

男人的眼圈慢慢紅了,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掉,砸在他攥著水杯的手背上,洇開一小片溼痕。他突然把水杯往地上一放,雙手抱著頭蹲下去,肩膀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我對不起她…… 我不該懷疑她…… 我媽住院要幾十萬,我急瘋了,就跟她吵,說她不心疼我媽…… 可她…… 可她把陪嫁的金鐲子都賣了,還跟孃家借了十萬……”

李姐趕緊拿來拖把,把地上的水漬拖乾淨,又從餅乾盒裡拿出包醒酒藥,撕開遞給男人:“先把這個吃了,溫水送服,能好受點。” 她看著男人通紅的眼睛,嘆了口氣,“小兩口過日子,哪有不吵架的?但可不能說傷人的話,尤其是在難處的時候,更得互相搭著肩膀走。”

男人接過醒酒藥,就著溫水嚥下去,喉嚨裡發出哽咽的聲:“我…… 我昨天打了她一巴掌…… 她哭著跑回孃家了…… 我今天去找她,她不肯見我…… 我就…… 就喝酒了……”

凌雲在旁邊默默聽著,指尖的暖意讓他看清了更多畫面:王麗在醫院走廊裡給孃家打電話,聲音哽咽卻堅定:“媽,你把那十萬塊先打給我,我婆婆這邊真的急用錢…… 我知道建軍壓力大,他不是故意的……”;男人在王麗孃家樓下站了半夜,手裡攥著朵蔫了的玫瑰花,那是他跑了三家花店才買到的,王麗最喜歡的白玫瑰。

“王護士其實沒怪你。” 凌雲蹲下身,看著男人的眼睛,“她跟網格員說,知道你是急糊塗了,等你氣消了,會主動找你談的。你現在最該做的,是去醫院照顧你媽,讓她安心養病,而不是在這兒喝酒鬧事。” 他從口袋裡掏出兩百塊錢,塞到男人手裡,“這錢你拿著,去給你媽買點水果,再去花店買束白玫瑰,等會兒去接王護士下班,跟她好好道個歉。”

男人捏著那兩百塊錢,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突然 “撲通” 一聲跪在地上,對著凌雲和李姐磕了個響頭:“謝謝…… 謝謝你們…… 我不是人…… 我不該懷疑她……”

李姐趕緊把他扶起來:“快起來,這可使不得。夫妻沒有隔夜仇,好好過日子比啥都強。” 她從便民服務檯上拿起張醫院的陪護指南,“這是市一院的陪護注意事項,你拿著,照著上面的做,別再讓你媳婦受累了。”

男人接過指南,小心翼翼地摺好放進兜裡,又把地上的水杯撿起來,用袖子擦乾淨,放進垃圾桶。他轉身往外走時,腳步穩了許多,走到門口時突然回頭,對著凌雲和李姐鞠了一躬:“我現在就去醫院,謝謝你們點醒我。”

看著男人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李姐把餐盤裡的紅燒肉往凌雲碗裡撥了撥:“快吃吧,都涼了。這男人也是被錢逼的,不容易。” 她看著窗外,陽光正好,灑在對面的居民樓上,鍍上了一層金邊,“有時候我真覺得,咱們這戶籍室不像個辦公的地方,倒像個說理的茶館,誰心裡有疙瘩了,來這兒坐坐,說說話,就解開了。”

凌雲扒了口飯,嘴裡的紅燒肉肥而不膩,帶著股家常的香。他沒說話,心裡卻很清楚,有些疙瘩不是靠說就能解開的,得靠那一點點藏在細節裡的暖意,像春日裡的細雨,慢慢滲進心裡,才能把堅冰融化。

下午三點,視窗前的隊伍漸漸短了。李姐正在整理上午的檔案,突然聽見門口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抬頭一看,竟是早上那三個年輕人又回來了。黃毛手裡捏著張皺巴巴的租房合同,手指緊張地摳著紙邊,臉上沒了早上的囂張,反而帶著點侷促。瘦高個的金鍊子藏進了 T 恤裡,矮胖子手裡的保溫杯換成了瓶礦泉水,瓶蓋都沒敢擰開。

“那個…… 材料齊了,你看能辦不?” 黃毛把合同往櫃檯上放,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了什麼,眼神躲躲閃閃的,不敢看李姐的眼睛。

李姐接過合同,眉頭又皺了起來。合同上的房東簽名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偽造的,而且房屋地址寫的是 “幸福巷 3 號”,但她清楚地記得,那棟房子上個月剛被列為危房,早就沒人住了。她正要說話,被凌雲悄悄拉了拉衣角。

“合同有點問題。” 凌雲指著簽名處,語氣很平和,“房東的名字是‘李建國’,但我們系統裡登記的房主叫‘李建軍’,一字之差,得重新籤。” 他從抽屜裡拿出張標準的租房合同範本,“我這兒有統一的合同,你們重新填一份,我幫你們聯絡房東核實,核實清楚了就能辦,很快的。”

黃毛的臉瞬間漲紅了,像被人當眾打了一巴掌。他抓著合同的手微微發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瘦高個結結巴巴地說:“我們…… 我們找不到房東…… 這房子是…… 是我們從別人手裡轉租的……”

“我幫你們找。” 凌雲開啟房屋登記系統,調出幸福巷 3 號的資訊,螢幕上顯示房主確實是李建軍,65 歲,退休前是中學老師,住在三單元 501,“李大爺剛巧在社群活動中心下棋,我給他打個電話,他說馬上過來。” 他抬頭看著黃毛,眼神里沒有嘲諷,只有真誠,“其實你們不是要辦居住證,是想找劉翠花吧?她欠你們三萬塊錢,對嗎?”

黃毛和倆同夥都愣住了,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矮胖子手裡的礦泉水瓶 “咚” 地掉在地上,水灑了一地,他卻渾然不覺:“你…… 你咋知道?我們沒跟任何人說過啊。”

“早上幫張大爺撿菜的時候,聽菜市場的王嬸提了一句。” 凌雲從保險櫃裡拿出個牛皮紙信封,放在臺面上,“劉翠花不是故意躲著你們,是她老公上週出車禍了,斷了腿,她帶著孩子回老家照顧去了。臨走前她託社群把錢還了,就在我這兒存著,說等你們來辦手續的時候交給你們。” 他把信封往黃毛面前推了推,“這裡面是三萬塊,還有劉翠花寫的張字條,你們點點。”

黃毛顫抖著開啟信封,裡面除了一沓嶄新的鈔票,還有張摺疊的信紙。他展開信紙,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卻很認真:“對不起,耽誤你們用錢了。我老公出事急著用錢,等他好點了,我會回來跟你們道個歉。”

黃毛的眼圈突然紅了,他把錢重新塞進信封,對著凌雲和李姐深深鞠了一躬:“對不起…… 早上是我們不對,我們不該耍橫…… 我們…… 我們就是急著用錢給我媽做手術,才…… 才想著來逼劉翠花還錢……”

瘦高個也跟著鞠躬:“我們以後再也不欺負商戶了,我們想租個正經攤位,賣水果,好好過日子。”

正說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推門進來,手裡拎著個布包,裡面裝著副象棋。“小凌警官,你找我?” 老人正是房主李建軍,看見三個年輕人,愣了一下,“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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