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凡守護者》第159章 你的初心是否依舊?(1)

作者:愛吃當歸燉魚的孫小安·8個月前

病房裡的陽光像是被篩過的細沙,懶洋洋地鋪在凌雲手背上,連那枚輸液針的針孔都顯得柔和了幾分。可只有凌雲自己知道,這看似平靜的表象下,是怎樣翻江倒海的痛楚——九根仙骨從顱頂到尾椎寸寸裂開,像是有無數把鈍刀在骨頭縫裡反覆研磨,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劇痛,冷汗早就浸透了病號服的後背,黏在身上又涼又癢。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陳雪坐在床邊,手裡轉著把銀質水果刀,刀刃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她把蘋果削得極薄,薄到能看清果肉裡細密的紋路,然後碼在白瓷盤裡,用牙籤一個個插好,遞到凌雲嘴邊時,指尖總會下意識地避開他胸前的位置——那裡的仙骨裂得最厲害,前幾天她不小心碰了一下,凌雲疼得臉色慘白,從那以後,她做什麼都格外輕。

凌雲咬下一小塊蘋果,甜絲絲的汁水順著喉嚨滑下去,卻壓不住骨頭縫裡鑽出來的疼。他看著陳雪低垂的眼睫,長而密,像兩把小扇子,扇得他心裡有點發酸。“不用這麼仔細,我沒那麼嬌氣。”

“在我這兒,你就得嬌氣點。”陳雪頭也不抬,另一隻手輕輕按在他沒輸液的手背上,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過來,竟奇異地壓下去幾分疼,“醫生說你這情況得靜養,一點磕碰都受不得。”

邢菲坐在對面的椅子上,右腿搭在左腿上,正低頭研究手機裡的拳譜影片。她的左臂還纏著紗布,是上次抓捕時被歹徒劃的,傷口剛拆線沒多久,此刻卻忘了似的,一邊比劃一邊說:“你記不記得梅花拳裡‘十字樁’的運氣法門?丹田提氣時,得像攥著顆熱丸子,順著脊椎往上走,到第七節腰椎時猛地頓一下——”她忽然抬頭,見凌雲盯著自己,笑了笑,“我知道你現在動不了,先跟你念叨著,等你好了,咱找後山的空地練,保準讓你三招之內找回感覺。”

她說著站起來,走到床邊演示“單鞭”的起勢,左臂不能用力,就單用右臂劃弧,動作依舊乾淨利落。“你以前總說我這招發力太躁,其實是你沒看出門道。”她手腕一翻,指尖幾乎要碰到凌雲的鼻尖,“等你仙力恢復了,咱再比一場,我讓你一隻手。”

凌雲被她逗笑,剛想接話,卻猛地疼得抽了口氣,額頭上瞬間滾下幾顆冷汗。邢菲的笑容立刻僵住,趕緊扶住他的肩膀:“別動別動,我不說了。”她從床頭櫃抽了張紙巾,小心翼翼地幫他擦汗,指尖觸到他滾燙的皮膚,眉頭不自覺地皺了皺。

趙曉冉坐在靠窗的沙發上,膝蓋上攤著件快織好的毛線頭套,灰藍色的,針腳密得像魚鱗。她手裡的竹製毛線針“咔噠咔噠”響,視線卻時不時往凌雲這邊瞟。“醫生說你顱骨兩側的裂縫還沒長好,這頭套織了三層,裡層加了絨,既能護住骨頭,又不勒得慌。”她舉起來比劃了一下,“等織完這個,再給你織副手套,開春練拳時戴著,省得磨破手。”

她的手指很巧,毛線在指間翻飛,很快就織好了一小截。陽光落在她發頂,染出一層淡淡的金,側臉的輪廓柔和得像幅水墨畫。可只有她自己知道,為了趕進度,她的指尖被毛線針紮了好幾個小窟窿,現在還隱隱作痛。

病房裡靜悄悄的,只有蘋果刀劃過果皮的輕響,邢菲偶爾的比劃聲,還有毛線針“咔噠咔噠”的節奏。這聲音像層軟棉花,把凌雲身上的疼裹住了些,讓他覺得,就算仙力盡失、仙骨碎裂,好像也沒那麼難熬。

就在這時,窗外毫無預兆地滾過一聲炸雷!

那雷聲來得太突然,像是從地底鑽出來的,震得病房的玻璃窗“嗡嗡”直響,輸液管都跟著顫了顫。陳雪手裡的水果刀“噹啷”掉在盤子裡,削了一半的蘋果滾到地上;邢菲猛地轉身,下意識地護住胸口;趙曉冉手裡的毛線針沒拿穩,掉在沙發上,滾到了床底下。

“怎麼回事?”陳雪剛撿起刀,狂風就像憑空長了手,“哐當”一聲巨響,那扇用三道插鎖釦死的三層玻璃窗,竟被硬生生扯脫了窗框!碎玻璃碴子像冰雹似的砸進來,有的落在地上摔成粉末,有的彈到牆上,發出刺耳的尖嘯。

小桌上的筆記型電腦“啪嗒”一聲掉在地上,電源線被扯得筆直,螢幕瞬間黑了下去。更可怕的是,風裡裹著股腥甜的怪味,像鐵鏽混著腐肉,刮在臉上又冷又黏。

“小心!”陳雪想都沒想,一把推開手裡的盤子,整個人撲到凌雲身上,用後背擋住他的前胸。她的動作太急,膝蓋撞在床沿上,疼得“嘶”了一聲,可沒等緩過勁,就感覺後背一陣劇痛——是碎玻璃砸在了背上,像無數根燒紅的針往裡扎。她死死咬住嘴唇,把臉埋在凌雲的頸窩,後背挺得像塊鋼板,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不能讓玻璃砸到他的胸口,那裡的仙骨裂得最厲害。

幾乎是同時,邢菲猛地側身,用沒受傷的右臂死死摟住凌雲的腰側,左臂撐在床沿,把他往床裡推。她的左肩剛好撞在床架上,舊傷的疤痕瞬間疼得像被撕開,冷汗“唰”地就溼透了襯衫。可她沒鬆手,反而摟得更緊了——她看見風裡卷著些灰黑色的影子,像無數隻手在抓撓,必須護住他的腰,那裡是仙骨連線的關鍵處。

趙曉冉是最後撲過來的,她沒顧上撿床底的毛線針,整個人撲在凌雲的腿上,用後背護住他的後腦。她的脖頸剛好蹭到床沿的稜角,疼得眼前發黑,可下一秒,更可怕的事來了——一塊拳頭大的玻璃碴子擦著她的耳朵飛過,砸在牆上,碎片濺到她的手臂上,劃出幾道血口子。她死死攥著凌雲的褲腳,指甲幾乎要嵌進布料裡,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他的頭不能再受一點傷了。

“抱緊我!”凌雲嘶吼一聲,用盡全身力氣將三個姑娘往懷裡拽。他能感覺到陳雪的後背在發抖,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壓抑的痛哼;能感覺到邢菲的手臂在顫抖,舊傷的位置燙得嚇人;能感覺到趙曉冉的肩膀在哆嗦,手臂上的血順著布料滲過來,溫熱地滴在他的手背上。

可她們沒有一個人鬆手。

陳雪的後背已經被碎玻璃扎得血肉模糊,灰色的病號服後背滲出大片深色的血,碎玻璃的稜角刺破皮膚,每動一下都像在刮骨。她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咬得發紫,卻硬是沒哼出一聲,只是把臉埋得更深,後背挺得更直。“別……別鬆手……”她在凌雲耳邊氣若游絲,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卻帶著股死也不撒手的狠勁。

邢菲的左臂疤痕徹底裂開了,紗布被血浸透,紅得刺眼。狂風捲著寒氣往傷口裡鑽,疼得她渾身痙攣,腰側被她自己勒出了紅印子,幾乎要喘不過氣。可她看著風裡那些青灰色的影子,忽然笑了,是疼出來的笑,也是豁出去的笑:“想傷他?先從我身上踏過去!”她騰出右手,死死抓住床欄,把整個身體都壓在凌雲身上,像座不肯挪窩的山。

趙曉冉的手臂已經疼得失去知覺,血順著指尖滴在地上,匯成一小灘。最可怕的是,一塊碎玻璃扎進了她的脖頸,雖然不深,卻疼得她眼前發黑,好幾次差點暈過去。可她只要一想到凌雲後腦的裂縫,就硬生生咬著牙挺住了,牙齒咬得咯咯響,嘴唇上全是血印子,卻還是用盡最後力氣往凌雲身邊靠了靠。

“轟隆——!”又一聲炸雷在頭頂炸開,比剛才更響,震得凌雲的耳膜像要破了,腦子裡嗡嗡作響。緊接著,一道慘白的閃電像活過來的蛇,“嘶”地竄進窗戶,直劈陳雪的後背!

“啊!”陳雪疼得慘叫一聲,後背的衣服瞬間焦黑了一大塊,皮膚像被烙鐵燙過似的,火辣辣地疼,彷彿連骨頭都要被燒化了。她的身體猛地一顫,差點從凌雲身上滑下去,可就在這時,她感覺到凌雲的手按在自己後心,那點微弱的溫度竟給了她力氣,她死死咬住牙關,愣是沒松半分,後背依舊牢牢護住他的前胸。

沒等眾人緩過神,兩道閃電緊跟著竄進來,一道纏上邢菲的腰側,一道劈在她的大腿上!邢菲感覺腰側像被巨錘砸中,疼得幾乎要斷了,大腿的皮膚瞬間紅得像要滲血,肌肉痙攣著,差點讓她癱倒在地。可她看見凌雲疼得皺緊的眉頭,忽然想起他以前總說“護著戰友,比啥都重要”,於是猛地吸了口氣,用盡全力收緊手臂,把凌雲摟得更緊,彷彿要用自己的骨頭擋住所有傷害。

最狠的一道閃電劈向了趙曉冉的脖頸!她甚至能聞到自己頭髮被燒焦的味道,脖頸處的傷口像是被撒了把鹽,疼得她眼前一片漆黑,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可她死死攥著凌雲的褲腳,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肉裡,心裡反覆唸叨著:不能松,鬆了他就危險了……她的意識開始模糊,卻還是憑著一股狠勁,把後背挺得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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