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米決賽的頒獎音樂還在體育場上空盤旋,林輔導員的目光卻像被釘在了領獎臺的銅牌位置上。三班的劉浩正彎腰接過獎牌,陽光落在他笑盈盈的臉上,那抹銅色明明不如金牌耀眼,卻刺得林輔導員眼睛生疼——預賽第九的選手,怎麼就跑到第三了?
“劉浩……三班……”林輔導員攥著拳頭,指節泛白,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你們二三班是不是早就串通好了?故意藏著實力,聯手擠兌我們八班?”
他身邊的八班班長張超囁嚅著:“林老師,比賽規則沒說不能留力啊……再說劉浩剛才那最後十米衝得是真快,李飛哥好像有點沒頂住……”
“沒頂住?”林輔導員猛地拔高聲音,嚇得旁邊幾個學生一哆嗦,“我們練了三年的短跑,能被個新生‘沒頂住’?這分明是他們故意耍手段!”他死死盯著不遠處正和張抗擊掌的劉浩,又看了看被二班學生圍住的張猛和趙宇軒,一股火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太陽穴突突地跳。
就在這時,廣播裡的檢錄聲像塊巨石砸進沸水,瞬間攪亂了場邊的議論:“請男子100米決賽選手立即到起點檢錄,各參賽隊注意,五分鐘後開賽!”
林輔導員的目光猛地轉向100米起點,像溺水者抓住了浮木:“王浩!王浩在哪?”
王浩正坐在休息區的長椅上,手裡捏著塊毛巾,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剛才60米決賽的結果像塊石頭壓在他心上,尤其是看到李飛衝過終點時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他胃裡一陣發緊。聽見林輔導員喊,他猛地站起來,把毛巾往椅背上一摔:“來了!林老師放心,100米我肯定拿下!”
他的聲音很響,像是在給自己壯膽。視線掃過檢錄處時,正好對上林威的目光——那個預賽跑了第八的二班男生,此刻正慢悠悠地做著擴胸運動,臉上沒什麼表情,可眼神里的平靜,卻讓王浩莫名地煩躁。
“裝什麼裝?”王浩低聲罵了句,轉身往起點走。路過李飛身邊時,對方正蹲在地上,雙手抱著腦袋,像只洩了氣的皮球。“起來!”王浩踢了踢他的鞋,“看我怎麼贏回來!”
李飛沒抬頭,聲音悶悶的:“他們……他們藏得太深了……”
“藏?”王浩嗤笑一聲,“真有本事就別藏著!100米賽道上,真刀真槍幹一場,看誰是孬種!”
此時的檢錄處旁,氣氛已經像拉滿的弓弦。林威正做著高抬腿,黑色短褲下的小腿肌肉線條隨著動作繃緊、放鬆,每一次抬腿都帶著精準的節奏。凌雲站在他對面,手裡拿著瓶冰鎮礦泉水,瓶身的涼氣透過指尖傳來,讓他的聲音也帶著冷靜:“記住‘三段加速’——前30米找步頻,別被王浩帶亂節奏;中間40米穩住呼吸,把步幅開啟;最後30米,把警校那股子追逃的狠勁拿出來,別留餘地。”
“嗯。”林威點點頭,接過礦泉水抿了一小口,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壓下了胸腔裡的燥熱。他瞥了眼不遠處的周濤——三班那個預賽跑了第十的男生,此刻正和張抗低聲說著什麼,眼神里的銳氣動不動就往外冒。
“周濤的彎道技術不錯。”邢菲不知何時站到了凌雲身邊,手裡的小本子上記著三班選手的特點,“他預賽故意放慢了後程,其實後50米的爆發力比王浩穩,等會兒你們倆可以互相帶一帶節奏。”
陳雪正給林威的手腕纏吸汗帶,聞言抬頭笑道:“昨天張抗還跟我念叨,說周濤為了藏實力,預賽衝線時故意收了腳,結果被他們班女生追著罵‘沒出息’,今天總算能放開跑了。”
林威忍不住笑了,眼角的紋路舒展開來:“那今天就讓他把‘出息’掙回來。”
說話間,廣播裡響起了裁判的聲音:“請100米決賽選手進入跑道!”
林威和周濤對視一眼,同時邁開步子。陽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在紅色的塑膠跑道上並排向前,像兩條蓄勢待發的箭。
王浩已經站在了第三道,看見林威和周濤走過來,他故意挺了挺胸脯,眼神里的挑釁像針一樣扎人。林威沒理他,徑直走到第四道的起跑器前,蹲下身子時,指尖觸到了被曬得發燙的塑膠,一股熟悉的興奮感順著指尖爬上來——這是屬於賽道的溫度,是他在警校時最熟悉的感覺。
周濤在第五道,他的起跑姿勢和林威驚人地相似——都是警校特有的“低重心啟動”,膝蓋幾乎貼地,雙臂撐在地上,像只隨時準備撲食的獵豹。
“各就各位——”
裁判的聲音帶著穿透力,林威深吸一口氣,調整著起跑器的角度。耳邊能聽見看臺上的歡呼聲,能聽見王浩急促的呼吸,還能聽見周濤那邊傳來的輕微調整聲——像一場無聲的默契。
“預備——”
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林威感覺自己像塊被壓縮到極致的彈簧,每一根神經都集中在聽覺上。眼角的餘光裡,王浩的身體也繃得筆直,像張拉滿的弓。
“砰!”
發令槍響的剎那,五道身影幾乎同時彈射出去!王浩的起跑確實快,步頻像裝了馬達,前20米就甩開了半個身位,看臺上的林輔導員立刻跳起來,揮著拳頭大喊:“王浩!拉開距離!”
林威卻沒慌,他按照預定的節奏,步頻不快但落點精準,像臺精密的儀器,穩穩地跟在王浩身後。周濤則緊隨其後,兩人一前一後,始終保持著一個身位的距離,既不被甩開,也不急於超越。
“怎麼不衝啊?”看臺上的二班學生急了,“林威加油!超他啊!”
”。面後在戲好,急別“:膀肩的人邊拍拍著笑卻雲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