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令槍響的瞬間，史密斯和肯尼迪像被彈出去的炮彈，幾乎同時竄了出去！兩人的步幅又大又穩，前腳掌落地時幾乎沒有聲音，像踩在棉花上，50米處就甩開了所有人小半個身位。亮黃色和深藍色的運動服在紅色跑道上劃出兩道閃電，看得人眼暈。美國留學生的陣營裡立刻爆發出歡呼，那聲音裡的得意像潮水似的漫過來，壓得人有點喘不過氣，連空氣都彷彿變成了亮黃色，刺得人眼睛生疼。
“我的天，這速度！”看臺上有人驚呼，聲音裡帶著點慌亂，像被風吹散的蒲公英。
李桃沒慌，按照凌雲說的，保持著第三的位置，步頻均勻得像節拍器，每一步都踩在鼓點上。她能感覺到體內的仙力在慢慢湧動，像股暖流淌過四肢，讓她想起訓練時凌雲喊的“把力氣勻著用，別一下子洩了”。跑到40米時，她眼角的餘光瞥見史密斯回頭看了一眼，那眼神里的輕慢像根小刺，扎得她心裡有點發緊，卻更攥緊了勁兒——她要讓這雙瞧不起人的眼睛，看看什麼叫後發制人，看看帆布鞋也能跑出閃電的速度。
跑到50米處，楚南萱想往前追，卻被肯尼迪死死卡在內道。肯尼迪的胳膊故意往外擺了擺，剛好擋住楚南萱的路線，肩膀還往這邊頂了頂，帶著點挑釁，像在說“別費勁了”。楚南萱沒硬碰硬，只是稍稍放慢速度，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目光卻像釘子似的盯著肯尼迪的背影——她記得凌雲說的“彎道是機會，別急”。上週加練時，她就是這樣被校隊的男生故意卡位，最後在彎道反超，那次的經驗告訴她，誰能沉住氣，誰就能笑到最後。她的手心全是汗，卻死死攥著拳頭，指甲嵌進肉裡，像在積蓄力量。
葉芬芬在外側看得著急。她見楚南萱被肯尼迪卡得難受，心裡急得像火燒，想從外道衝上去替楚南萱分擔點壓力。可剛往前加速半步，肯尼迪像是背後長了眼，胳膊肘突然往外一拐，結結實實地撞在葉芬芬的胳膊上！“唔！”葉芬芬悶哼一聲，差點被撞得失去平衡，腳步亂了半拍。她咬著牙想再試，肯尼迪的胳膊肘又像長了鉤子似的，每次她要往前衝，那道黝黑的胳膊就帶著股蠻勁撞過來，力道不大，卻剛好能打亂她的節奏。
“這是故意的！”看臺上的邢菲氣得攥緊了鼓槌，指節都發白了。她看見葉芬芬的胳膊被撞得發紅，卻還是咬著牙不肯減速，那股執拗看得人心裡發疼。有一次訓練時葉芬芬被石頭絆倒，膝蓋磕出了血，她也是這樣咬著牙站起來，說“我能跑”，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硬是沒掉下來。
跑到70米時，肯尼迪的小動作更明顯了。她一邊卡著楚南萱的內道，一邊用餘光瞟著葉芬芬，胳膊肘像鐘擺似的左右晃動，把楚南萱和葉芬芬牢牢鎖在第三梯隊，只留出中間的空隙讓李桃孤零零地往前追。史密斯則像頭從容的獵豹，故意放慢速度，讓李桃漸漸追上來，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眼看就要並排跑了——這正是她們計劃好的“孤立戰術”，要讓李桃成了沒援的孤軍。
看臺上的議論聲越來越低，有人開始唉聲嘆氣。三班的女生們把臉埋在同伴的肩膀上，不敢看跑道；二班的幾個男生使勁跺著腳，卻怎麼也趕不走心頭的憋悶。張抗的加油棒被捏扁了，肖麗傑的眼圈紅了，她想起楚南萱加練時說的“我一定要贏”，聲音裡的堅定像顆釘子，釘在每個人心上。
凌雲的目光卻始終沒離開三個女生。他看見李桃雖然跑在前面，卻時不時用餘光掃著身後，步頻始終保持穩定，沒有因為史密斯的放慢而亂了節奏；楚南萱被肯尼迪卡得難受，卻悄悄調整了步幅，把重心壓得更低，顯然在為彎道加速蓄力；葉舒涵被撞了好幾次，胳膊都紅了，卻硬是沒後退半步，像塊咬著獵物不放的小狼崽。“好樣的。”凌雲在心裡默唸，指尖在欄杆上敲得更急了，像在跟跑道上的腳步聲呼應。
跑到100米彎道入口時，史密斯突然往內側靠了靠，給李桃讓出了更大的空間，嘴角勾起抹不易察覺的笑——她要讓李桃再往前點，再離她的隊友遠點，這樣到了直道，就能輕鬆完成夾擊。李桃心裡一凜，跑到100米彎道入口時，史密斯突然往內側靠了靠，給李桃讓出了更大的空間，嘴角勾起抹不易察覺的笑——她要讓李桃再往前點，再離她的隊友遠點，這樣到了直道，就能輕鬆完成夾擊。李桃心裡一凜，腳步卻沒亂，反而藉著這絲空隙，悄悄加快了步頻。
就在這時，看臺上突然響起“咚——咚——咚”的鼓聲！三聲鼓響沉穩有力，像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是陳雪和邢菲在敲鼓！
楚南萱的眼睛瞬間亮了。她瞅準肯尼迪抬臂的空檔，猛地把重心壓向內側，膝蓋幾乎貼住跑道，藉著離心力像道旋風似的超了過去！肯尼迪沒料到她敢在彎道硬超，胳膊肘還沒來得及抬起來，就被楚南萱甩開了半個身位，氣得低吼了一聲。
葉芬芬被撞得胳膊發紅，聽見鼓聲時，突然想起凌雲說的“外道加速”。她咬著牙把步子邁得更大，風灌進耳朵裡嗡嗡作響，可心裡的勁兒卻越來越足。她看見楚南萱已經衝了出去，李桃的背影就在前面不遠，突然來了股狠勁——管它什麼卡位，衝就完了！
李桃聽見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不用回頭也知道是隊友趕上來了。她想起賽前凌雲畫的三角陣形，腳下的步子更穩了。史密斯發現情況不對，想加速甩開她們，可剛邁開步，就被從外道超上來的葉芬芬驚了一下——這姑娘剛才還被肯尼迪壓著，怎麼突然像換了個人？
彎道過半時，奇蹟般的一幕出現了：李桃在前，楚南萱居中，葉芬芬緊隨其後，三個人竟在彎道里重新聚成了個小小的三角！肯尼迪被甩在後面，氣得直跺腳；史密斯的臉色也沉了下來，她沒料到這三個看似普通的中國女生，竟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破了她們的夾擊戰術。
看臺上的歡呼聲像炸開了鍋。張抗把加油棒揮得像風車，肖麗傑拽著旁邊女生的胳膊使勁晃：“看！她們聚起來了！”林輔導員的保溫杯差點脫手，眼睛瞪得溜圓，嘴裡不停唸叨“好樣的好樣的”。
陳雪敲鼓的手都麻了，可看著跑道上那道越來越清晰的三角陣形，笑得眼淚都出來了。邢菲在旁邊喊：“再加把勁！直道衝！”
轉過最後一個彎，直道的陽光晃得人睜不開眼。李桃、楚南萱、葉芬芬幾乎同時提速，三雙跑鞋踏在跑道上，發出整齊的“咚咚”聲，像在跟看臺上的鼓聲呼應。史密斯和肯尼迪拼了命地追，可那道三角陣形像釘在了跑道上，距離不僅沒拉近，反而越來越遠。
離終點還有20米時，李桃突然感覺胳膊被碰了一下——是楚南萱用手肘輕輕撞了她一下，眼神里帶著“衝”的鼓勵。她轉頭看見葉芬芬也在笑，三個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瞬間都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啊——”
三聲吶喊同時響起，三道身影像離弦的箭，幾乎並排衝過了終點線。計時器定格的瞬間，看臺上的中國留學生突然唱起了國歌，歌聲混著歡呼聲，把整個體育場都震得嗡嗡響。
李桃扶著膝蓋喘氣，看見楚南萱和葉芬芬朝她伸出手，三個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掌心的汗混著眼淚，燙得像團火。史密斯和肯尼迪站在旁邊，臉色難看，卻不得不承認——她們輸了，輸給了這三個看似不起眼的中國女生，更輸給了她們骨子裡的默契和韌勁。
凌雲站在看臺上，看著那三隻緊緊握在一起的手，突然覺得眼眶發燙。他掏出手機，給陳雪發了條訊息：“鼓沒白敲，人沒白等。”
螢幕那頭很快回了個笑臉，後面跟著一句：“回去請你吃餃子。”
紅色的跑道上，陽光把三個女生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三顆緊緊靠在一起的星星，亮得晃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