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道彎道的弧線剛從腳下掠過,眼前的跑道便如被拉直的弓弦般驟然舒展,紅色塑膠在正午的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彷彿一條通往榮耀的甬道。林薇和李靜琳幾乎在同一瞬間沉腰發力,雙腿交替的頻率陡然提升,月白與火紅的身影如兩道離弦之箭,帶著破風的銳響向前猛衝。
林薇的步頻快得幾乎拉出殘影,每一步落地都精準地踩在跑道的白色標記線上,誤差不超過半釐米。月白色的運動服被風掀起,露出她小腿上賁張的肌肉線條,汗水順著下頜線滑落,砸在跑道上瞬間洇開一小片深色,又被緊隨其後的腳步聲碾散。李靜琳則將步幅拉到極致,火紅的身影在陽光下跳躍如焰,她刻意保持著與林薇半步的距離,右臂擺動時總會不經意地掃過身側,像一道無形的屏障,將身後的追趕者牢牢擋在視野之外。
哈里斯、托馬斯、桑切斯三人在後面拼了命地追趕,黝黑的皮膚上早已被汗水浸透,汗珠順著肌肉的溝壑滑落,在跑道上砸出密集的小點。哈里斯的金色馬尾辮黏在脖頸上,沾著亮晶晶的汗珠,她死死盯著李靜琳的背影,喉嚨裡發出類似野獸的低吼,每一次擺臂都帶著不顧一切的蠻力,指甲因用力而泛白。托馬斯仗著身高優勢,步幅大得驚人,釘鞋踩在跑道上發出“咚咚”的悶響,像在敲打著催命的鼓點。桑切斯則緊抿著嘴唇,呼吸節奏亂得像團麻,卻依舊咬著牙提速,試圖從側面尋找突破的縫隙。
留學生宿舍樓後牆的陰影裡,凌雲四人的掌心再次亮起四色光暈。凌雲指尖的赤紅仙力如跳動的火焰,順著空氣的脈絡向跑道延伸,聲音裹挾著力量傳入林薇和李靜琳耳中:“勝敗在此一舉,堅持住!保持速度,千萬別減!”
仙力如溫熱的溪流湧入四肢百骸,林薇只覺小腿肌肉的酸脹感瞬間消退,原本有些發沉的腳步重新變得輕盈,步頻悄然提升到每秒4.2步,月白色的身影在紅色跑道上劃出一道飄忽的線。李靜琳則感到一股灼熱的力量從丹田升起,順著脊椎蔓延至全身,她低吼一聲,將爆發力盡數灌注到雙腿,火紅的身影如離弦之箭,緊緊咬住林薇的步伐。
跑到370米標記線時,距離終點只剩最後30米。哈里斯已經追到李靜琳的身後,兩人之間的距離不足半步,她甚至能看清李靜琳後頸滲出的汗珠如何順著脊椎滑落。桑切斯與托馬斯也緊隨其後,三人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黑色屏障,眼看就要將前面的兩道身影吞沒。
看臺上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所有的歡呼都卡在喉嚨裡,只剩下此起彼伏的抽氣聲。二班的李老師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得像塊石頭;張國棟系主任從座位上微微前傾,目光如鷹隼般鎖定著跑道;肖麗傑和李桃手拉手站著,指甲深深掐進對方的肉裡,疼得忘了出聲。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晴朗的天空中毫無徵兆地劃過一道銀亮的閃電!
“啪!”
電光如蛇般竄下,精準地落在桑切斯腳前半米處,塑膠跑道被劈得冒出一縷青煙,空氣中瀰漫開淡淡的焦糊味。桑切斯嚇得渾身一激靈,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猛地停跳了半拍,腳步下意識地頓住。她瞪圓了眼睛,看著腳前那片焦黑的印記,一時間忘了呼吸——明明是萬里無雲的大晴天,怎麼會突然打雷?
幾乎是同一秒,另外兩道閃電接踵而至。一道劈在哈里斯的腳邊,嚇得她驚呼一聲,擺臂的動作瞬間亂了套,原本協調的步伐變得磕磕絆絆;另一道擦過托馬斯的腳踝,她只覺一股麻意順著皮膚蔓延,腿肚子一軟,差點跪在地上。三人都愣在原地,眼神里充滿了驚恐與茫然,衝刺的節奏被徹底打亂。
緊接著,又有兩道閃電劃破天際,精準地落在林薇和李靜琳身邊。閃電擦過林薇的肩頭,帶起的勁風讓她踉蹌了一下,月白色的運動服被掃出一道焦痕;李靜琳的腳踝被電光掃過,也打了個趔趄,火紅的跑鞋邊緣微微發黑。
看臺上爆發出一片驚呼,驚呼聲中帶著擔憂,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鎖在那兩道身影上,生怕她們就此倒下。
可讓人意想不到的是,林薇和李靜琳捱了閃電之後,非但沒有減速,反而像是被注入了新的力量。林薇穩住身形的瞬間,猛地前傾身體,步頻再次提升,月白色的身影如鬼魅般向前竄出,速度比剛才快了近半秒;李靜琳則低吼一聲,將體內的仙力與自身的爆發力徹底融合,火紅的身影緊緊跟上,兩人的腳步快得幾乎讓人看不清動作。那閃電彷彿不是懲罰,而是某種神聖的洗禮,讓她們在瞬間突破了體能的極限。
最後390米的標記線在腳下一閃而過,林薇的視線死死鎖定著終點線,胸腔裡的心臟狂跳如擂鼓,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熱的氣息。她能聽到身後李靜琳的腳步聲,能感受到哈里斯三人不甘的嘶吼,卻絲毫沒有回頭。在距離終點線還有兩步遠時,她猛地將身體向前彈射出去,像一隻展翅的白鷺,率先衝過了那條紅色的綢帶。
“啪!”
綢帶被沖斷的脆響清晰地傳入耳中,緊接著,李靜琳也衝過了終點,比林薇慢了不到0.3秒。
兩人衝過終點線的瞬間,看臺上積壓的情緒轟然爆發,震耳欲聾的歡呼聲響徹整個運動場,比之前任何一場比賽都要響亮。二班和三班的同學們跳起來互相擁抱,有人激動得把加油牌都掰斷了;李老師抹了把眼淚,又忍不住笑出聲;張國棟系主任也難得地露出了笑容,用力拍了拍手。
哈里斯、托馬斯、桑切斯反應過來時,一切都已塵埃落定。她們拼盡最後一絲力氣衝向終點,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兩道身影在前方慶祝。衝到終點線時,三人再也支撐不住,像被抽走了骨頭般癱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彷彿要把肺都咳出來。哈里斯氣得渾身發抖,突然“哇”地吐出一口白沫,眼神渙散地看著天空;托馬斯趴在地上,指甲深深摳進塑膠跑道里;桑切斯則蜷縮著身體,肩膀微微聳動,不知道是哭還是在喘氣。
她們轉頭看向最後姍姍來遲的張鳳巖、崔紅巖和李桂英。三人磨磨蹭蹭地跑過終點,臉上甚至還帶著茫然,張鳳巖整理著被風吹亂的頭髮,崔紅巖抱怨著太陽太曬,李桂英則低頭踢著腳下的小石子,連大氣都沒喘幾口。
“廢物!一群廢物!”哈里斯終於忍不住破口大罵,她掙扎著抬起頭,指著張鳳巖的鼻子吼道,“事前講好的!你們他媽怎麼幹的活?不是讓你們把她們攔住嗎?收了我們的錢,就給老子幹這個?”
桑切斯也轉向崔紅巖,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賽前吹得那麼厲害,說肯定能拖住她們,結果呢?中間你幹什麼去了?給我們幹活就這態度?早知道還不如我們自己動手!”
托馬斯趴在地上,轉過頭狠狠對著李桂英的方向吐了一口唾沫,唾沫星子濺在跑道上,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和憤怒。
張鳳巖被罵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想反駁卻又說不出話來——她們確實收了哈里斯給的錢,答應要在比賽中拖住林薇和李靜琳,可剛才那兩道快得像閃電的身影,根本不是她們能攔得住的。崔紅巖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心裡既委屈又害怕。李桂英則嚇得往後縮了縮,眼眶紅紅的,差點哭出來。
就在這時,留學生宿舍樓三樓那扇敞開的視窗,突然閃過一道刺眼的電光!
“轟隆!”
這道閃電比之前的任何一道都要粗壯,像條銀龍般精準地擊中了房間裡的筆記型電腦。只聽“砰”的一聲巨響,電腦主機瞬間炸開,螢幕像被重錘砸過般四分五裂,大大小小的玻璃碎片飛濺開來,散落在地板上。其中幾片鋒利的碎片帶著慣性,精準地扎入了那個戴眼鏡男生赤裸的胳膊和手背上,劃出幾道血痕。
“啊!”眼鏡男痛得大叫一聲,臉色瞬間慘白,他下意識地抬手去捂傷口,卻把碎片按得更深,鮮血順著指縫流下來,滴在鍵盤上。劇痛讓他失去了理智,猛地抓起手邊的鍵盤,狠狠摔在地上,鍵盤上的按鍵飛濺得到處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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