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雲指尖的仙力驟然凝聚，像被壓縮的彈簧猛地彈開，化作一道細如髮絲的青光，貼著地面掠過喧鬧的人群，朝著看臺東側飛去。那裡，趙曉冉正舉著長焦相機，鏡頭死死鎖著跑道上的林薇，指腹在快門鍵上微微用力。當那縷熟悉的仙力擦過手腕時，她渾身一震，像接到無聲的指令，立刻鬆開快門，相機往脖子上一掛，循著那縷若有若無的氣息，快步穿過歡呼的人潮。
她的動作快得像陣旋風，避開抱著爆米花桶的女生，繞開舉著加油牌的男生，裙襬掃過看臺的臺階，發出“簌簌”的輕響。不過半分鐘，就已站在凌雲三人面前，額前的碎髮被風吹得凌亂，眼裡卻閃著明悟的光：“出事了？”
趙曉冉是校武術社的社長，自幼跟著爺爺練太極，體內本就有股微弱的氣感，去年和凌雲、邢菲在社團聯合活動中演練過“四方陣”，四人間的氣息早已形成微妙的共鳴。此刻不用多問，單看三人緊繃的臉色，就知道事情不簡單。
邢菲沒多餘的話，指尖在地上快速劃過，淡青色的仙力在水泥地上勾勒出四方陣的輪廓：“崔紅巖三人鞋裡有晶片，留學生在接收資料，林薇和李靜琳被針對了。”
陳雪立刻分站到東側陣眼，掌心朝下按在陣圖邊緣，淺粉色的光暈從她掌心漫開，與邢菲的青光交織：“快，她們快跑到第一個彎道了。”
凌雲站在北側主位，雙手快速結印，赤紅仙力如火焰般騰起：“凝神，起陣！”
趙曉冉立刻歸入南側陣眼，深吸一口氣，體內的氣感順著陣圖的紋路流淌，與另外三股力量呼應。剎那間，淡青、淺粉、瑩白、赤紅四色光暈在陣圖中央交織成網，仙力流轉的嗡鳴像遠處悶雷，比剛才三人合力時強了三倍不止，連周圍的空氣都彷彿被這股力量烘得微微發燙，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外界的嘈雜隔絕在外。
“聚氣成石，穩！”凌雲低喝一聲，雙手猛地向前一推，赤紅仙力如潮水般湧入陣眼。
趙曉冉腳尖微微外撇，像紮在地上的樁，引著體內氣感下沉，將陣腳釘得紋絲不動；陳雪閉著眼，用意念調和著四方力量，讓青、粉、白、紅四色光暈像齒輪般咬合轉動，避免力量對沖；邢菲則指尖連動，將四股力量層層提純，剔除駁雜的氣息，化作最精純的能量，在陣圖中央盤旋成一團拳頭大的光團，光芒亮得讓人不敢直視。
這團光比剛才三人合力時強盛了數倍，表面甚至泛起細密的電弧，“滋滋”地響，空氣裡瀰漫開淡淡的臭氧味。凌雲盯著光團，喉結滾動了一下：“分！”
話音未落，光團驟然分裂成兩道細流，一道泛著月白色，像給林薇量身定做，貼著跑道邊緣飛去；一道裹著火紅色，與李靜琳的運動服同色，直奔第二道。這兩縷仙力裡都裹著凌雲的聲音，穿過喧鬧的賽場，清晰地傳入兩人耳中。
此時的跑道上，局勢正變得愈發棘手。
張鳳巖像是突然被按了加速鍵，一米七六的大長腿邁開，像座移動的牆，死死卡在林薇的內道。她的胳膊肘故意往外頂，每一次擺臂都帶著股蠻橫的勁，逼得林薇不得不往外側偏移。塑膠跑道被她的釘鞋踩出“咯吱”聲，鞋跟處的晶片隨著動作微微發亮，顯然在瘋狂記錄著這次“碰撞”產生的肌肉資料。
林薇咬著牙，額角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月白色的運動服上，暈開一小片深色。她藉著張鳳巖擺臂的空檔，右腿猛地跨步，從外道勉強超越，剛要調整步頻加速，崔紅巖又像憑空冒出來似的，橫在她前面，內道再次被堵死。
“搞什麼啊！”看臺上的肖麗傑急得直跺腳，手裡的加油牌被捏得變了形，塑膠邊緣硌得手心生疼。她旁邊的李桃也皺緊眉頭，手裡的薯片袋被捏得“咔嚓”響：“她們是故意的吧？剛超過一個又來一個，這哪是比賽，分明是搗亂！”
更讓人揪心的是，李桂英也突然提速，一米五三的小個子像顆出膛的炮彈，小短腿倒騰得飛快，硬是從崔紅巖和張鳳巖中間擠過來，第三次卡在林薇的內道。她的動作笨拙卻兇狠，胳膊肘直接撞到林薇的腰側，疼得林薇悶哼一聲，步頻瞬間亂了半拍。
三人像三道輪流豎起的籬笆，讓林薇剛突破一道障礙，就得立刻應對下一道。第一次被卡時，她還能借著爆發力超越；第二次被堵，步頻已經慢了0.2秒；到李桂英撞過來時，她的呼吸已經有些亂了，胸口像壓著塊石頭，每一次吸氣都帶著灼痛感。
“這叫什麼事啊！”看臺上的師生們炸開了鍋，議論聲像沸騰的水。後排的男生氣得拍欄杆，“砰砰”聲混著怒吼：“哪有這麼跑的？故意卡人啊！裁判瞎了嗎？”前排的女生們急得眼眶發紅，二班的李老師臉色鐵青，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指節白得像紙——她太瞭解林薇了，這孩子性子倔，越被堵越想衝，可這麼耗下去，不等跑完半程，體力就得見底。
就在林薇深吸一口氣，準備再次發力超越時，一縷溫潤的仙力突然順著腳底湧入體內，像股清泉流過乾涸的河床，瞬間澆滅了她心頭的急躁。凌雲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清晰而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不要超越，跟李靜琳一起，留在第三梯隊蓄力，等時機。”
林薇渾身一震，像被按下暫停鍵，抬起的右腿懸在半空。她下意識地看向旁邊的李靜琳，只見李靜琳也恰好轉過頭，火紅的運動服在陽光下格外醒目，眼裡閃過一絲瞭然——顯然，她也接到了同樣的指令。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不過半秒，又同時轉向前方，腳下的步頻悄然放慢，落到第三梯隊的位置，與前面的崔紅巖三人拉開半米距離。
她們不再嘗試超越，只是保持著穩定的步頻，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跑道的白色標記線上。林薇調整著呼吸，用鼻吸口呼的方式平復紊亂的氣息，掌心的汗被她悄悄蹭在運動褲上；李靜琳則微微屈膝，降低重心，把力量蓄在大腿肌肉裡，像只收爪的貓，看似慵懶，實則隨時能騰躍而起。
這一下，看臺上的外國留學生徹底笑了起來。有人舉著星條旗歡呼，有人用英語喊著“華夏女生不行了”，聲音尖銳得刺耳。哈里斯、托馬斯、桑切斯在最前面跑得更歡了，三人回頭瞥了眼落在後面的林薇和李靜琳，嘴角掛著毫不掩飾的傲慢，步頻又快了幾分，很快就拉開了將近十米的距離。托馬斯甚至故意放慢半步，對著後面做了個“拜拜”的手勢，惹得留學生看臺上爆發出一陣鬨笑。
崔紅巖三人見狀，得意得尾巴都快翹起來了。張鳳巖跑到林薇側方時，故意放慢速度，對著她做了個鬼臉，舌頭伸得老長；崔紅巖更過分，居然雙手叉腰跑了幾步，像只炫耀羽毛的孔雀；李桂英則哼起了不成調的小曲，跑姿歪歪扭扭，卻滿臉都是“大功告成”的得意——在她們看來，這場比賽已經贏定了，既能討好外國留學生，又能讓平時看不順眼的林薇出醜，簡直是兩全其美。
看臺上的嘆息聲此起彼伏，像被戳破的氣球，剛才的期待一點點洩了氣。“完了，這下真沒勁了。”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搖著頭坐下，手裡的加油棒被他捏扁了，“本來還指望她們能拼一把呢。”旁邊的女生也紅了眼眶：“唉，實力差距太大，又被這麼搗亂，能跑完就不錯了。”
主席臺上，校領導們的臉色也沉了下來。張國棟系主任放下手裡的搪瓷茶杯，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當”的一聲輕響，他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眉頭皺得像個疙瘩。體育老師站在旁邊，低聲解釋：“林薇的步頻優勢被打亂了，李靜琳的耐力還沒到爆發點……”話沒說完，就被張主任抬手打斷，他的目光緊鎖著跑道上那兩道不顯眼的身影，眼神複雜。
陳雪站在陣眼上，手心全是汗，視線死死盯著林薇和李靜琳，忍不住問凌雲：“她們真的能頂住嗎？崔紅巖她們卡得太死了，再耗下去，就算想衝也沒力氣了。”
凌雲沒有回頭，目光緊鎖著跑道上的兩道身影，聲音篤定得像塊石頭：“能。林薇的步頻穩定性是天生的，你看她現在每步的間隔，誤差不超過兩釐米，這是在調整呼吸，把消耗降到最低。李靜琳的耐力曲線特殊，前半程越穩，後半程爆發力越強，她們在第三梯隊正好避開風阻，蓄力效果最好。”他頓了頓，指尖的赤紅仙力又亮了幾分，“她們在等，等最後一個彎道。”
邢菲和趙曉冉也凝神看著，陣圖上的四色光暈流轉得更加平穩，像呼吸般有節奏地起伏。她們能清晰地感覺到，林薇和李靜琳體內的仙力正在悄然運轉，順著血管流遍四肢百骸，修復著被卡頓時產生的細微拉傷，像埋在地下的種子，看似平靜，實則在泥土裡默默紮根，積蓄著破土而出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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