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快步穿過堆放著掃帚和垃圾桶的角落,來到那片長滿狗尾草的空地。午後的陽光透過稀疏的樹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趙曉冉雙手在胸前輕輕合十,指尖相觸,閉上眼睛低聲念道:“天地清明,引我飛昇。”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某種穿透力,話音剛落,周圍的空氣彷彿被無形的力量攪動,地上的狗尾草微微顫動起來,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凌雲緊隨其後低喝一聲:“起!”這聲氣音不高,卻帶著股沛然之力,像是給盤旋的氣流注入了指令。兩人的身體像被無形的手托住,緩緩向上飄升,腳下的狗尾草漸漸變小,遠處的操場全貌一點點在眼前鋪展開來。
升到3000米賽場上空約十米處時,趙曉冉突然指著下方,聲音發緊:“你看麗潔頭頂!”
凌雲低頭望去,心臟猛地一縮——肖麗潔的頭頂上方,赫然縈繞著一縷若有若無的灰黑色氣息。那氣息像條細小的蛇,通體散發著陰冷的寒氣,正從空中緩緩注入她的後頸,每注入一絲,她的腳步就會微微踉蹌一下,臉色也隨之蒼白一分,原本紅潤的嘴唇此刻已經沒了血色。
“是邪氣!”趙曉冉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她從口袋裡掏出羅盤,指標正瘋狂地指向西北方向,邊緣泛著淡淡的黑氣,“源頭就在西北看臺第三排,那幾個留學生手裡!”
凌雲順著邪氣的軌跡望去,果然在西北看臺第三排的角落裡,幾個外國留學生正低著頭,雙手捧著什麼東西放在膝蓋上,動作鬼鬼祟祟。他凝神細看,那東西竟是幾個穿著白色三角褲頭的洋娃娃——正是之前在實驗室見過的邪惡玩具娜塔莎!它們的黑捲髮亂糟糟地粘在一起,臉上的油漆剝落了大半,露出裡面灰黑色的塑膠,眼睛的位置鑲嵌著兩顆紅色的玻璃珠,正閃爍著詭異的紅光,絲絲縷縷的灰黑色邪氣正是從洋娃娃身上散發出來的,像條細線般纏向肖麗潔。
“找死!”凌雲眼中寒光一閃,右手虛握,體內真氣如江河奔湧,凝聚成一道無形劍氣,那劍氣帶著凌厲的破空之聲,猛地朝那縷邪氣揮去。
“我來幫你!”趙曉冉掏出桃木劍,指尖快速劃過劍身的符文,桃木劍瞬間散發出淡淡的金光,像鍍上了一層暖陽。她手腕一抖,劍尖精準地刺向那縷邪氣的中段,金光與邪氣碰撞,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嗤啦——”
一聲輕響,像燒紅的鐵絲掉進冷水裡。那縷注入肖麗潔體內的邪氣被劍氣和桃木劍同時擊中,瞬間斷裂成兩截,灰黑色的霧氣在空中扭曲了幾下,發出類似哭嚎的尖細聲響,隨即消散無蹤,彷彿從未存在過。
幾乎在同時,看臺上發出幾聲驚叫。“咔嚓!咔嚓!”幾個外國留學生懷裡的娜塔莎玩具突然像被無形的手捏碎,黑色的碎片混著腥臭的綠色液體濺出來,嚇得他們猛地跳起來,像被熱水燙了腳面似的嗷嗷直叫。其中一個高個子男生手忙腳亂地去撿碎片,卻被綠色液體濺到手指,疼得他齜牙咧嘴,指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像根熟透的香腸。
周圍的觀眾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目瞪口呆,前排的人紛紛往後退,有人指著那幾個留學生竊竊私語,有人掏出手機拍照錄像,看臺上頓時亂成一團,原本為安娜加油的吶喊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議論聲。
凌雲和趙曉冉落在地上,快步穿過人群回到邢菲和陳雪身邊。“解決了。”凌雲語氣平靜,眼神卻依舊銳利,“邪氣被斬斷了,源頭也毀了,那幾個玩具碎了。”
邢菲剛才一直盯著西北看臺,把那一幕看得清清楚楚,此刻鬆了口氣,抬手抹了把額角的汗:“剛才就聽‘咔嚓’幾聲脆響,那幾個外國人懷裡的娜塔莎玩具全碎了,綠色的水濺了他們一身,疼得嗷嗷叫,估計是被邪氣反噬了,真是活該。”
陳雪舉著攝像機,鏡頭牢牢對著那幾個手忙腳亂的留學生,臉上露出解氣的笑容:“真是大快人心!我把這一幕全錄下來了,看他們還敢不敢搞小動作。這要是發到校園網上,看他們怎麼收場!”
“麗潔怎麼樣了?”邢菲最關心的還是跑道上的人,目光急切地在第一集團裡搜尋那抹天藍色。
話音剛落,張猛和趙宇軒就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張猛手裡還攥著個沒開封的能量膠,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剛才看臺上亂的時候,我們特意盯著跑道呢!肖麗潔好像突然鬆快了,步頻都快了不少,剛才那圈比上一圈快了近十秒!”
趙宇軒連連點頭,手裡的加油棒被他攥得變了形:“王梅也跟著提速了,現在已經追到第二的位置,就跟在安娜後面,差距不到一米!剛才安娜回頭看了一眼,臉都白了!”
“同學們那邊呢?有沒有被看臺上的混亂影響?”趙曉冉問道,手指輕輕摩挲著桃木劍的劍鞘。
張猛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整齊的白牙:“都乖著呢!李老師反應快,剛才看臺上一亂,她就拿起話筒給大家講長跑的戰術,說這是最考驗耐力的時候,還夸麗潔節奏穩,大家的注意力全被吸引過去了,沒人亂起鬨。”
凌雲再次望向跑道,肖麗潔的天藍色身影果然加快了速度,像掙脫了束縛的鳥,白色跑鞋踩在跑道上發出密集的“噠噠”聲,正一點點拉近與安娜的距離。她的臉上雖然依舊掛著汗水,髮絲粘在臉頰上,眼神卻重新變得銳利,像淬了光的匕首,每一步都透著股豁出去的狠勁,胸腔的起伏也漸漸平穩下來,顯然擺脫了那縷邪氣的糾纏。
“這就好。”趙曉冉鬆了口氣,把桃木劍重新揣回口袋,“不管他們耍什麼花樣,咱們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總能找到破解的法子。”
邢菲拍了拍凌雲的胳膊,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運動服傳過來:“走,回看臺去。接下來,該看麗潔的了,我敢打賭,她肯定能贏。”
四人轉身往回走,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落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帶著草木的清香。看臺上的混亂漸漸平息,那幾個外國留學生灰溜溜地低著頭,被旁邊的人指指點點,再也沒了之前的囂張氣焰,其中一個正拿著紙巾拼命擦拭褲子上的綠色汙漬,卻越擦越髒,像塊難看的補丁。
跑道上的吶喊聲重新響起,比之前更響亮、更熱烈,二班三班的鑼鼓敲得震天響,“肖麗潔加油”“王梅加油”的喊聲此起彼伏,像在為驅散的邪氣送行,也在為即將到來的衝刺蓄力。
凌雲抬頭望向天空,剛才縈繞的邪氣已經徹底消散,陽光清澈得像被水洗過一樣,湛藍的天空中飄著幾朵悠閒的白雲。他知道,這場較量還沒結束,跑道上的衝刺在即,暗處的陰謀或許也未完全根除,但只要他們像現在這樣,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就沒有破不了的陰謀,沒有跨不過的坎。
遠處的跑道上,肖麗潔已經追到了安娜身後半步,兩人的影子在陽光下緊緊相隨,像一場無聲的較量,即將迎來最激烈的碰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