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風行雨》第50章 兵臨城下(1)

作者:玉恆心·10個月前

天樞閣道印歸位的第九日,北境的天空開始下起黑雪。黏膩的雪花帶著腐臭,落在皮膚上會灼出細小的紅點。雁門關外的牧民驚慌地發現,牲口接連倒斃,屍體很快腐爛發黑。

是姚兵的瘟蠱。灰隼捻起一撮黑雪,在鼻尖輕嗅後臉色驟變,他們在百里外就開始佈陣了。

風妄站在關牆上,望著南方地平線上逐漸凝聚的黑雲。道印在懷中微微發燙,警示著危機的臨近。他想起七歲那年,也是先看到天邊異象,接著聽風鎮就燃起了大火。

報——!斥候踉蹌著撲上城樓,姚兵先鋒已到五十里外,領兵的是...是拓跋雄!

關牆上頓時一片死寂。這位姚兵統帥的兇名,足以讓北境孩童止啼。二十年前就是他踏平了聽風鎮,如今他捲土重來,顯然是為源石傳承而來。

當夜,潼山議事的燈火徹夜未熄。絕不能硬拼!諸葛青雲羽扇急搖,探馬來報,姚兵此次出動十萬大軍,更有數百巫蠱師隨行。張繼關一拳砸在沙盤上:難道要老子當縮頭烏龜?將軍稍安。風妄指尖劃過沙盤上蜿蜒的山脈,姚兵遠來,糧草必走黑風谷。若派精兵斷其糧道...我去!趙虎猛地站起,老子熟悉黑風谷每塊石頭!雨晴悄悄將一包藥粉塞進趙虎行囊:這是驅蠱散,遇險時撒向空中。

三更時分,三千死士趁著夜色出關。風妄站在城樓上,望著那些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忽然想起父親筆記中的話:為將者,最痛莫過於送將士赴死。

第五日拂曉,姚兵大營如黑雲壓境。拓跋雄端坐戰象之上,玄鐵重甲覆蓋全身,只露出一雙鷹隼般的眼睛。他望著雁門關上升起的炊煙,冷笑:故弄玄虛。陣前擺開百麵人皮戰鼓,鼓聲響起時,關牆上的守軍紛紛掩耳慘叫。那鼓聲似能鑽入骨髓,震得人心神欲裂。雕蟲小技。風妄並指劃破掌心,以血為墨在關牆上畫下清心符。金光閃過,鼓聲頓消。

就在這時,關外突然傳來震天巨響。黑風谷方向升起三道狼煙——那是趙虎得手的訊號。拓跋雄臉色驟變,手中令旗猛揮:攻城!

第一波攻勢持續到日落。姚兵推著衝車撞擊城門,城樓上箭雨如蝗。風妄手持青鸞劍,每一次揮出都帶起青色劍芒,將攀上城頭的敵軍掃落。雨晴帶著醫者在箭樓間穿梭,素白衣裙早已染滿血汙。她抬頭時,正看見風妄為她擋開一支冷箭,兩人目光交匯的剎那,勝過千言萬語。

夜幕降臨時,姚兵暫退。關牆上點起篝火,傷兵的呻吟聲此起彼伏。風妄巡視傷兵營,在一個少年士卒身前停下。那孩子左臂中箭,卻死死攥著半塊烙餅:給...給我娘...風妄俯身渡去一縷真氣,想起這個士兵的母親上個月剛在醫館治好風寒。亂世之中,每個人都被命運的洪流裹挾。

灰隼悄然來到身側:探子回報,姚兵軍中確有異動。他們在煉製某種邪物,需要大量生魂。風妄望向敵營中隱約閃爍的綠光,道印突然劇烈震顫。他明白,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次日黎明,姚兵陣中推出九尊青銅巨鼎。鼎中翻滾著墨綠液體,散發刺鼻腥臭。以血祭鼎,萬魂歸元!巫蠱師們齊聲吟唱,鼎中爬出無數扭曲的屍傀。這些怪物不畏刀劍,被砍倒後仍能掙扎前行。

結陣!風妄躍上城樓最高處,道印懸於掌心。青光大盛時,守軍將士周身都籠罩著一層淡金光芒。張繼關大喝一聲,砍刀劈出三丈刀罡,將衝來的屍傀盡數斬碎。這是風妄從天樞閣領悟的山河護陣,以道印為引,借山河之氣庇佑將士。

然而屍傀越來越多,城牆上已有多處失守。危急關頭,遠方突然傳來號角聲。呼延灼帶著北蠻騎兵從側翼殺出,鐵蹄踏破姚兵後陣。風兄弟!老酋長揮舞彎刀,草原兒郎來助陣了!原來他早看出姚兵詭計,特意繞到後方突襲。

拓跋雄見大勢已去,親自催動戰象衝向城門。那巨象披著重甲,長鼻掃過之處磚石飛濺。風妄縱身躍下城樓,青鸞劍直指象首。的一聲巨響,劍鋒在象甲上劃出深深痕跡,卻未能阻止衝勢。

眼看城門將破,風妄忽然心念一動。他想起父親筆記中記載的御獸訣,雖只是殘篇,此刻卻福至心靈。道印光芒流轉,他竟感知到戰象心中的恐懼——這巨獸是被藥物控制了神智。醒來!風妄將道印按在象額,清光沒入其識海。戰象突然人立而起,將背上的拓跋雄狠狠甩落。

姚兵見狀頓時大亂,潼山守軍乘勢殺出。戰至黃昏,敵軍終於潰退。風妄站在屍橫遍野的戰場上,望著遠去的殘兵,心中卻沒有絲毫喜悅。道印傳來警示:更大的危機正在醞釀。

雨晴默默走到他身邊,為他包紮手臂的傷口。你看。她指向天空。黑雪不知何時已停,北境的星空格外清澈。一顆血色妖星正從東方升起,那是兵戈再起的徵兆。

當夜,風妄獨自登上殘破的關樓。灰隼悄然現身,遞過一卷古圖:在姚兵將領身上找到的。圖上標註著崑崙山深處某個地點,旁邊用小字寫著九幽裂隙看來...風妄輕撫道印,我們得主動出擊了。

月光灑落在斑駁的城牆上,映照著他堅定的面容。這一戰雖然守住關隘,但所有人都明白,與姚兵的恩怨遠未了結。而在冰雪覆蓋的崑崙深處,更大的秘密正等待著揭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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